前往拉海顿的路途起初还算平静。
队伍沿着河谷边缘的古道前行,右侧是逐渐开阔、点缀着农庄和果林的拉海顿河谷沃野,左侧则是起伏的、覆盖着深秋色彩的山林。
阳光和煦,秋风送爽,如果不是心中装着各种忧虑,这倒算得上一次宜人的旅行。
塞拉裹在斗篷里,大部分时间沉默地骑行,目光时而掠过远方的田野和村落,时而又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哈涅尔沉稳的背影上。
加尔达和他的拉海顿骑兵保持着警惕的队形,布雷恩的卡伦贝尔护卫则在外围拱卫,老管家欧斯特乘坐一辆轻便马车,照看着一些礼品和文书。
第二天午后,当他们穿过一片连接两处丘陵的狭窄林地时,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和隐约的呼喝。
“警戒!” 加尔达立刻举手示意,拉海顿骑兵迅速变换队形,卡伦贝尔护卫也握紧了武器。
很快,一队约十人的骑兵从林道另一头出现。
他们穿着与加尔达部下类似的拉海顿轻甲和罩袍,但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巡逻后的疲惫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凝重。
为首的骑士大约三十岁,面容刚毅,下巴上有一道新愈的浅疤。
看到加尔达的队伍,尤其是认出加尔达本人后,那队巡逻兵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神色并未完全放松。
“托尔文!” 加尔达也认出了对方,驱动马匹迎上前,“是你当值?这片区域不是一向平静吗?怎么这副表情?”
被称为托尔文的巡逻队长在马上行了一礼,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加尔达身后的哈涅尔等人,在塞拉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但训练有素地没有多问,只是对加尔达沉声汇报:
“加尔达队长,您回来得正好。最近……河谷不太平。不止我们这里,听说更南边,靠近刚铎边境的佩拉基尔地区也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 加尔达眉头一皱。
托尔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少许,但足够让靠近的哈涅尔等人听清:“屠杀。毫无理由的、彻底的屠杀。就在过去这一个月里,至少发生了三起,我们拉海顿境内两起,佩拉基尔那边一起。”
他详细描述道:“第一起是在北边的石溪村,您可能听说了,整个村子一百多口人,鸡犬不留,村子被烧了大半。现场……很惨,不像寻常盗匪或野兽干的。”
“第二起是在西边山林里的一个猎户聚集点,大约二十几户人家,分散居住,但也几乎在同一晚遭了毒手。死状……和石溪村很像,干净利落,除了杀戮什么也没留下。”
“佩拉基尔那边更邪门,” 托尔文的语气带着一丝寒意,“是一个靠近安都因河支流的小型渔村,也是在夜里被屠了。有侥幸在河上夜捕逃过一劫的渔民回来说,那天晚上听到过奇怪的、像很多匹马但蹄声又很轻的声音从村外经过,还有……一种冰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等天亮回去,村子就没了。”
加尔达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领主大人知道了吗?”
“第一时间就上报了。” 托尔文点头,“领主大人非常重视,加派了所有边境和内部巡逻,命令我们遇到任何可疑迹象立刻回报。但……到目前为止,我们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抓到,连他们从哪里来、往哪里去都搞不清楚。现场除了尸体和破坏痕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像……就像他们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鬼魂。”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领地里人心惶惶,各种猜测都有。有人说可能是从迷雾山脉流窜过来的大股奥克,但奥克劫掠通常会留下明显的踪迹和习惯,不会这么干净。也有人怀疑是更南方的哈拉德人,或者海对岸的乌姆巴尔海盗绕过来了,但动机呢?如果是他们,应该抢劫财物、奴隶,而不是单纯地杀光所有人,烧毁村子。这……这更像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或者……”
“灭口。” 哈涅尔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驱动马匹上前几步,来到了加尔达身边。
托尔文看向哈涅尔,眼中带着询问。加尔达连忙介绍:“这位是卡伦贝尔的哈涅尔领主。”
托尔文立刻在马上躬身行礼。
哈涅尔回礼,目光锐利地看着托尔文:“托尔文队长,你刚才描述的袭击,现场有没有发现特别的痕迹?比如……异常的冰冷区域,或者某种不属于寻常武器的、非常平滑或焦灼的伤口?有没有找到奇怪的金属碎片?”
托尔文惊讶地看了哈涅尔一眼,仔细回想,然后肯定地点头:“有!石溪村的报告里提到,一些伤口边缘异常平滑,像是被极薄的刀刃瞬间切开。而且,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发现了少量奇怪的、冰凉的金属碎片,材质不明,已经送回城堡给铁匠和学者查验了。另外……确实有几个幸存的邻近村落的人说,惨案发生后的几天里,路过石溪村附近时,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不是天气那种冷,而是……透到骨子里的冰冷。”
哈涅尔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