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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最后的求助(1 / 2)

在阿德拉希尔最终未能完全拒绝的情况下,伊莱娜夫人通传的请求得到了默许。

会面没有安排在正式场合,而是城堡内一间布置雅致、私密性较好的小客厅。

阿德拉希尔和佩兰都尔都暂时没有出现,这显然是伊莱娜刻意营造的、属于家人之间的氛围。

塞拉被侍女引领着,几乎是挪着步子走进客厅。

莉安娅坚持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

当看到那个优雅端坐在沙发上的熟悉身影时,塞拉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伊莱娜看到塞拉,立刻站起身,浅褐色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真切的、毫不作伪的关切与思念。

她快步上前,在塞拉来得及反应之前,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那是一个温暖而充满长辈怜惜的拥抱。

“我亲爱的孩子……” 伊莱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轻抚着塞拉的后背,“看看你,瘦了这么多,脸色这么差……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啊。”

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温情,像一把柔软的钥匙,瞬间撬开了塞拉竭力筑起的心防。

连日来的恐惧、委屈、孤独、挣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靠在伊莱娜肩头,眼泪无声地滚落,浸湿了对方名贵的衣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莉安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泛起同情的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

她能感受到伊莱娜夫人的关切是真实的,但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拥抱持续了片刻,伊莱娜才轻轻松开塞拉,用一方柔软的丝帕为她擦拭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拉着塞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依旧握着她的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苍白的脸。

“好了,好了,不哭了。” 伊莱娜的声音温柔似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害怕,我都知道。你哥哥……阿维杜伊他也知道。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这么担心。”

提到哥哥,塞拉的身体又是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

“傻孩子,” 伊莱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理解与无奈,“你以为你偷偷跑出来,拒绝婚约,是在反抗命运,争取自由吗?或许吧。但你也让最爱你的兄长,陷入了怎样的煎熬和困境,你想过吗?”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开始切入正题:“阿塞丹不比刚铎,我们北方面临的压力,你从小在宫廷长大,应该比谁都清楚。安格玛的阴影从未散去,内部的暗流也从未止息。与刚铎的联姻,不仅仅是传统或利益交换,更是我们在当下时局中,所能争取到的最重要的一道屏障,一股支撑我们继续在北方站稳脚跟的力量!埃雅努尔王子……我见过他,在米那斯提力斯。他或许不是你梦想中浪漫的伴侣,但他确实是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储君。这场婚姻,是责任,是纽带,也是……机遇。”

塞拉摇着头,声音破碎:“不……伊莱娜姑姑……我不了解他……我不想……我不想像个货物一样被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孩子。” 伊莱娜理解地点头,手指轻轻拂过塞拉湿润的脸颊,“面对未知,谁都会害怕。但你不能让害怕主宰你的人生,更不能让它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看不到身上流淌的血脉所赋予你的、无法推卸的责任。”

她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阿维杜伊国王,你的哥哥,他肩上的担子比你想象的更重。他需要刚铎的支持,需要南方盟友的呼应。而你,塞拉,作为他的妹妹,作为王位的继承人之一,你能为他做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一件事,就是完成这场联姻,巩固这条北方的生命线!这不是牺牲,这是作为王室一员,与生俱来的使命与荣耀!”

“使命……荣耀……” 塞拉喃喃重复,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我只是想……想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选择……”

“因为你是塞拉。” 伊莱娜的声音温柔却斩钉截铁,“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拥有了常人无法企及的一切——尊荣、庇护、最好的教育、无数人的侍奉。这些,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它们伴随着代价,那就是在王国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挺身而出,用你的方式贡献力量。现在,就是王国最需要你的时候。”

她轻轻捧起塞拉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跟我回去吧,塞拉。回到阿蒙苏尔,回到你哥哥身边。把你在外面的委屈、恐惧、不甘,都告诉他。他会理解你,会尽力安抚你,为你争取最好的条件。但婚约……必须履行。这不仅是为了阿塞丹,也是为了你。继续逃避、躲藏,只会让你自己,让庇护你的人,陷入越来越危险的境地。拉海顿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吗?刚铎的态度暧昧不明,佩兰都尔那只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谁也不知道。留在这里,你只会成为各方博弈的棋子,甚至可能引发我们都无法控制的冲突。”

伊莱娜的话语如同温柔的刀锋,一层层剥开塞拉脆弱的防御,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摊在她面前。

亲情牌、责任牌、国家利益牌、现实危险牌……一张接一张,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伊莱娜说的有道理,至少从政治和家族责任的角度看,有道理。

可她的心,依然在痛苦地尖叫着不。

“我……我不知道……” 塞拉崩溃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莉安娅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她能感受到塞拉内心的撕裂与绝望。

她知道伊莱娜夫人说的那些大道理可能是对的,但她更看到塞拉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份不想被命运摆布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