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的状况在特莉丝的精心照料和相对平稳的行进下,总算没有继续恶化。
伤口不再渗血,萦绕的黑气被压制到最低,但愈合速度依然缓慢,她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靠着哈涅尔的后背节省体力。
哈涅尔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艾丽娅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戒灵出现在卡伦贝尔,无论目标是什么,都意味着他的家园、他的亲人,已经暴露在索伦最直接的威胁之下。
而他们此行哈拉德,前途未卜,能否找到关键证据,能否应对可能存在的更大阴谋,都是未知数。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风化严重的砂岩群中扎营。
这里怪石嶙峋,形成许多天然的遮蔽和洞穴,易于防守和隐蔽。
杰洛特在附近发现了少量蹄印和篝火痕迹,判断可能是不久前有小型商队或哈拉德的游牧民经过,但痕迹已经冷却。
特莉丝正在为艾丽娅更换手臂的绷带,杰洛特和希里负责收集干柴和检查水源。
哈涅尔则登上附近一块较高的岩石,借着最后的天光,眺望南方。
越过眼前这片更加破碎、色彩如同铁锈般的荒原,远处天际线下,已经能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那里是连绵的、在暮色中呈现深紫色的山脉轮廓,以及山脉脚下隐约可见的、更加平坦广阔的暗影。
那应该就是哈拉德地区的北部边缘,着名的泣石荒原可能就在那片山脉的某处。
就在他凝神远眺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
哈涅尔瞬间警觉,手按剑柄,缓缓转身。
一个身影,如同融入岩石阴影的一部分,从下方一处狭窄的岩缝中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来人穿着与沙石颜色接近的灰褐色带兜帽斗篷,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哈涅尔瞳孔微缩,正要出声示警,却见那人抬起一只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拉下了面巾。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的脸,皮肤粗糙,留着短硬的胡茬,眼神冷静而精明。哈涅尔觉得有些眼熟。
“摩根。” 哈涅尔不确定地低声道。
“领主大人。” 摩根微微躬身,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长期在荒野中活动的人特有的干涩感,“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三天。” 摩根收起罗盘,“这里相对安全,靠近几条隐秘的小径,视野也不错。看到你们避开大路绕行,就知道你们很谨慎,这很好。哈拉德边缘地带现在不太平,刚铎的巡逻队增加了,一些哈拉德部落也在躁动,似乎收到了什么风声。”
“什么风声?” 哈涅尔追问。
“还不确定。但泣石荒原附近,最近有陌生人活动的报告增多了,不是商队,也不是寻常部落民。” 摩根的目光变得严肃,“而且,有零星的目击报告,提到黑色的骑手在远距离出现,但很快消失。当地人很恐惧,认为是沙漠恶灵。”
黑色的骑手……哈涅尔和刚刚悄无声息跃上岩石的杰洛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戒灵?
它们的手已经伸到这里了?
还是说,是印拉希尔或其他势力的人?
“好了,我们准备出发,那座祭台的具体位置,只有摩根知道。” 哈涅尔开口。
夜色逐渐笼罩荒原,星辰开始在深紫色的天幕上浮现。篝火被小心熄灭,痕迹被掩盖。
队伍变成了六人,在摩根这个熟悉阴影的向导带领下,如同滴入沙漠的水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哈拉德边缘愈加浓重的黑暗与神秘之中。
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