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侦察队的队长,名叫里卡多,一个在伊希利恩边境与哈拉德人、奥克、各种荒野危险打了二十年交道的刚铎老兵。
他和他手下最精锐的四人,如同沙漠中的蜥蜴,已经在这片严酷而敌意的土地上潜伏、观察了超过三个月。
对于刚铎而言,哈拉德从来不是可以忽视的南方邻居,而是世代的仇敌、劫掠的策源地、以及潜在的重大威胁。
两国的仇恨可以追溯到努门诺尔沉没后,流亡的杜内丹人与当地土着争夺生存空间的久远年代。
刚铎强盛时,曾将势力深入哈拉德,修建堡垒,控制商路,但也激起了更深的敌意。随着刚铎力量衰退,尤其经历大瘟疫和内战消耗后,对南方的控制日渐松弛,哈拉德各部族的袭扰便成了边境常态。
去年,哈拉德几大部族在佣兵首领乌弗朗鼓动下的大举入侵,虽被击退,却给刚铎南部边境带来了惨重损失和深刻教训。
自那以后,宰相佩兰都尔和伊希利恩领主,都加强了对南方的监控。
像灰影这样的精锐远程侦察队,便被长期派驻到哈拉德腹地,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预警可能的劫掠,更要摸清各部族动向、水源地变迁、以及任何可能威胁刚铎的异常情况。
前几日,当哈拉德各部族出现大规模、非比寻常的集结时,里卡多和他的小队立刻警觉起来。
按照经验,晚秋时节,正是哈拉德人为储备过冬物资而最可能北上劫掠的时候。
他们一路尾随,以为会看到一支浩浩荡荡杀向刚铎边境的掠夺大军。
然而,眼前上演的,却是一场远超他们想象极限的、哈拉德人之间的血腥内战!
更令他们毛骨悚然的是,那战场上若隐若现的黑色骑手——与最近边境流传的、令人闻之色变的沙漠恶灵描述高度吻合!
还有那个出现在四大部落防线后方的尼弗迦德军官!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极其不祥的诡异气息。
“继续观察,记录所有细节。” 里卡多压低声音,目光如同鹰隼,不断在混乱的战场、高坡上的戒灵、以及西方更远处的沙尘之间移动。
他心中已经隐约将泣石荒原的异动、黑暗骑手的出现、哈拉德人的异常集结与内战联系在了一起。
“这不是寻常的部族冲突……背后有更大的东西在推动。”
他们如同石像般趴在沙丘背面,利用伪装和地形,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
汗水浸透了内衬,沙粒钻进衣领,但五人都纹丝不动,只有手中的炭笔在防水皮纸上飞快地勾勒着简图,记录着关键信息:战象数量变化、旗帜的移动、黑色骑手的位置、尼弗迦德人的动向、以及西方那股更大规模军队的行进方向。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从午后杀到日头西斜。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与地面上真实的鲜血相互映衬,更加触目惊心。
四大部落联军最初凭借战象和决死勇气取得的短暂优势,在联军绝对的数量优势和戒灵那无形却持续施加的恐惧压力下,逐渐被消磨、逆转。
他们的战象一头接一头地在围攻中倒下,或是重伤发狂,冲乱了己方阵型。
侧翼的防线在多轮冲击下开始出现缺口,联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向内挤压。
伤亡急剧增加,四大部落战士的抵抗意志开始动摇。
他们或许不怕死,但当胜利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而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时,沙漠法则中保存实力、臣服强者的另一面开始悄然抬头。
就在防线濒临崩溃的关键时刻,侦察队注意到,那个尼弗迦德军官卡西米尔·埃梅里克的身影,悄然从最激烈的战线上消失了。
他和他那支小队的去向,在混乱的战场和逐渐降临的暮色中难以追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四大部落的酋长和战士们,独自面对越来越绝望的战局。
当夕阳最后一缕光线沉入西方沙丘之下,四大部落的防线终于被全面突破。
残存的战士们被分割、包围,许多人开始丢弃武器,跪地投降。
赤牙、黑风、沙怒、铁蹄四位酋长,在各自亲卫的死战护卫下,被逼退到了一处较小的沙丘上,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终于无法掩饰的恐惧。
高坡上,观战许久的戒灵,终于动了。
两匹妖马如同黑色的幽灵,分开混乱的战场,无视周围跪地或仍在零星抵抗的士兵,径直来到了那座小沙丘前。
战场上,无论是胜利的联军还是投降的败兵,都在这两个恐怖身影靠近时,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匍匐在地,颤抖不已。
没有废话,没有劝降。
为首的戒灵,只是缓缓抬起了手臂。
四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能量刃,凭空凝聚,然后如同死神的镰刀般轻轻一挥。
“不——!” 四位酋长只来得及发出短促而绝望的呼喊。
噗!噗!噗!噗!
四颗怒目圆睁、写满惊骇的头颅,几乎在同一瞬间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