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骸傀儡破土而出的瞬间，死寂的洞窟便被无声的恶意与死亡气息填满。
它们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空洞眼窝中两点紫黑色幽光锁定活物时，发出的细微能量嗡鸣，以及骨骼摩擦、干枯脚掌踏过粘腻地面的窸窣声响。
这声音汇成一片，如同无数虫子爬行，令人头皮发麻。
杰洛特与哈涅尔背靠冰冷的岩壁，面对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而来的敌人。
这些傀儡行动确实不快，关节僵硬，步伐蹒跚，但它们数量太多了！
黑压压一片，挤满了洞窟的每一处空隙，粗略看去不下百具，而且更深处似乎还有更多在爬出。
它们没有战术，不懂包抄，只是凭着对生命气息最本能的憎恶与毁灭欲，执着地、缓慢地逼近，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不能被围死！” 杰洛特低喝，左手闪电般结印——
伊格尼！
一道远比寻常更加炽烈、压缩的火线从他掌心迸发，如同一柄火焰长剑，横扫向正面涌来最密集的一群傀儡！
火焰舔舐上它们干瘪的躯体、破碎的衣物、以及体表附着的黑色晶质。
嗤嗤嗤——！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被直接击中的几具傀儡身上燃起苍白的火焰，动作顿时僵住，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很快便化作焦黑的骨架散落一地。
火焰对它们有明显克制！
但更多的傀儡只是被火焰擦过或点燃了小部分躯体，它们似乎感觉不到痛苦，依旧拖着燃烧的身体，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只有眼窝中的幽光因能量干扰而微微闪烁。
“火有效，但需要更强的范围和持续！” 哈涅尔喊道，同时挥剑格开一具从侧方伸来的、指尖尖锐如钩的枯爪。
剑刃与那如同黑曜石般的指爪碰撞，竟然溅起几点火星，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些傀儡的骨骼和残留物，在漫长能量浸染下，变得异常坚硬！
“退！向入口方向移动！”
杰洛特再次释放一道伊格尼，清开前方一小片区域，同时右手银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一具靠近傀儡的眼窝，剑尖一搅，那两点幽光瞬间熄灭，傀儡散架倒地。他率先向着来时的狭窄缝隙方向突进。
哈涅尔紧随其后，剑光护住侧翼和后方。
他的剑术扎实，步伐稳健，但面对这些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只知扑杀的怪物，常规的剑术技巧效果大打折扣。
他必须每一剑都灌注足够力量，才能劈开或震退它们坚硬的身体，体力消耗巨大。
两人且战且退，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粘腻的地面和白骨堆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遗骸傀儡如同跗骨之蛆，层层叠叠地涌上。
杰洛特不断交替使用伊格尼和阿尔德，火焰灼烧一片，冲击波震退一片，银剑精准点杀靠近的个体。
哈涅尔则负责查漏补缺，斩杀突破火焰和冲击波防线的漏网之鱼，或用盾牌格挡开角度刁钻的攻击。
战斗凶险而压抑。
这些傀儡虽然行动慢，但力量奇大，一旦被抓住或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更麻烦的是，它们毫无意识，没有恐惧，不会因为同伴的倒下而有丝毫迟疑，只是源源不断地从地下、从阴影中爬出。
洞窟内的能量场也因战斗而变得更加狂暴，那低沉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噪音，干扰着两人的心神和判断。
“太多了！这样下去耗也被耗死！” 哈涅尔喘着粗气，一剑劈开一具试图抓向他脚踝的傀儡，左臂因格挡了数次重击而阵阵酸麻。
他们已经退到了洞窟中部，距离入口缝隙还有二三十米，但这短短的距离，却被越来越多的傀儡堵得严严实实。
杰洛特的法印释放频率已经开始下降，额角渗出汗水。
杰洛特猫瞳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或弱点。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中央那能量狂暴涌动的井口，掠过壁画上那对金色竖瞳，掠过地面上那些搏动着的血管……或许破坏能量节点？
但那里必然是防御最强、傀儡最多的区域。
就在这时，哈涅尔眼角余光瞥见，靠近壁画下方的地面，又拱起了数个土包！
更多的傀儡正在爬出！
而他们侧后方，一具格外高大、骨骼粗壮、似乎融合了某些野兽特征的傀儡，正分开同类，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但沉重无比的石斧，朝着杰洛特的后背狠狠劈下！
杰洛特正被前方三四具傀儡缠住，银剑格挡着两只枯爪，一时间竟难以回身！
“小心！” 哈涅尔目眦欲裂，想也不想，猛地跨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圆盾向上斜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石斧重重劈在精钢包覆的橡木盾牌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哈涅尔只觉得左臂剧震，仿佛骨头都要裂开，整个人被砸得向后踉跄好几步，撞在一具靠近的傀儡身上，才勉强站稳。
盾牌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边缘甚至裂开了缝隙。
而那高大傀儡只是微微一顿，石斧再次扬起！
杰洛特已经趁机解决了面前的敌人，反手一剑削断了高大傀儡持斧的手臂关节，又一脚将其踹退，但更多的傀儡已经填补了空缺。
退路几乎被封死，前方和侧翼压力越来越大，体力和精神力都在飞速消耗。
哈涅尔看着杰洛特白色皮甲上新增的划痕和污迹，看着周围越来越多、仿佛杀之不尽的扭曲身影，心中一股冰冷的绝望与灼热的决意同时升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