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那个如同死亡化身的身影,看着连那四个恐怖骑士都肃立躬身的身影,脑海中关于黑暗魔君的古老传说和近日的恐怖见闻瞬间重叠。
一个接一个,他们扔下武器,匍匐在地,以最卑微的姿态表示臣服。
一时间,洞窟中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身体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索伦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在他眼中,这些匍匐在地的生物,与地上的尘土、碎骨,甚至与那些失去活性的傀儡残骸,并无本质区别。
都是可利用的消耗品,或微不足道的背景。
他那双重目光,直接落在了满地的傀儡残骸之上。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修长、皮肤苍白近乎透明的手。
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一具相对完整的傀儡头颅——眼窝中紫黑色火焰刚刚熄灭不久——自动飞起,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苍白的左眼火焰微微一闪。
咔嚓……噗。
那颗由黑色晶石、朽骨和泥浆构成的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瞬间化为齑粉。
但粉末并未散落,而是在他掌心上方聚拢,旋转,其中细微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被强行剥离、提纯。
索伦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能量中极其稀薄的一丝杂质上。
他的另一只手凌空一抓。
远处,一截嵌在岩壁里的、之前被戒灵或傀儡战斗崩飞的细小黑色晶体碎片,被他隔空摄来。
这块碎片内部,依然残留着微弱的、混乱的紫黑色光泽。
索伦用两根手指捏住了这块小小的晶体碎片。
苍白与暗红的火焰在他双眼中同时跃动,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它。
时间仿佛凝固。
戒灵们如同最忠诚的雕像,静立不动。
匍匐的哈拉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索伦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低沉、冰冷、仿佛带着无数回声、直接响彻在所有具备意识的存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混乱……饥渴……纯粹的毁灭欲……但并非无序。有编织的痕迹,粗糙,却来自……遥远的彼岸。”
他的声音里没有疑惑,只有确认后的冰冷评估。
“这不是主人的力量,” 他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中土的黑暗,有其根源与秩序。而这……”
他手指微微用力,那枚晶体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内部的紫黑色光泽疯狂闪烁,似乎想要反抗,却被他指尖缭绕的、更加深邃纯粹的黑暗轻易压制、剖析。
“这能量的源头,带着海的咸腥,与彼岸的……陌生法则。”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重目光仿佛穿透了洞窟的岩顶,穿透了泣石荒原阴郁的天空,投向了西方,投向了那传说中隔离着巫师大陆与中土的辽阔海洋。
“来自……隔离之海的另一边。”
四名戒灵依旧沉默,但它们周遭的黑暗气息波动了一下,显示着内心的震动。
它们或许感知到异常,却无法如主人这般,清晰地道破那异常能量的遥远来源。
索伦沉默了更久。
洞窟内的压力越来越大,祭台的脉动也越来越急促,仿佛在呼应着他内心涌动的某种情绪。
然后,那毫无血色的薄唇,缓缓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个纯粹由恶意、傲慢与冰冷嘲讽构成的弧度。
他,竟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低沉、沙哑,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在死寂的洞窟中回荡,让每一个听到的生灵都感到骨髓发寒。
“呵……呵呵……”
笑声骤停。
他捏着晶体碎片的手指,猛然收紧!
并非物理的捏碎。
而是黑暗魔君意志的具现化碾压!
晶体碎片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闪烁着最后一点异样紫黑色的能量微尘,却被他掌心那股恐怖的吸力牢牢束缚,无法消散。
索伦低下头,那双重燃烧着不同火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即将湮灭的异域能量微尘,锁定了其背后那冥冥之中、遥远彼岸可能存在的意志源头。
他阴沉的声音,不再仅仅是在灵魂中回响,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带着恐怖魔力的宣告,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敲打在这片被异种能量污染过的空间,甚至试图顺着那微弱的能量联系,轰向彼岸:
“无论你是谁……”
声音穿透了晶尘,穿透了空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与凛冽杀意:
“记住——”
“这是黑暗魔君的中土!”
“若敢染指……”
那双重目光中的火焰——苍白的冰寒与暗红的灼热——在这一刻攀升到极致,仿佛要焚烧万物,冻结灵魂:
“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