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生搂着女友,自己也在抹眼角。
前排有位老太太,用手帕按了按眼角,然后从包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旁边的年轻人。
那人愣了下,接过糖,也笑了。
程疏言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呼吸稳了。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发生。
不是数据,不是热搜,是实实在在的情绪流动。
他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变了,像是从冰凉慢慢回暖,从紧绷变得柔软。
小安又写了一行字:“第41分钟,观众呼吸节奏同步,疑似进入共情共振状态。”
她合上本子,没敢多看程疏言。
但她把药包往他那边挪了半寸,顺手把水瓶盖拧开。
电影过半,一场对手戏结束,银幕暗了一下。
厅里没人鼓掌,也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等着光回来。
程疏言的手垂下去,摸到裤兜里的手机。
震动了一下。
他没拿出来。
他知道是谁发的消息。
周默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小安也不会。
只有一个人会在这时候发一条不带文字的语音。
他没点开。
他知道那条语音里是什么。
可能是“你做到了”,也可能是“我们都信你”。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电影继续。
一场长镜头调度结束,全场响起轻微的惊叹。
有人小声说:“这运镜绝了。”
另一个回应:“这不是技术,是心到了。”
程疏言的手指松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肩膀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放下了什么。
他不用再证明自己了。
这些人坐在这里,眼泪流下来,呼吸跟着节奏走,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小安低头看表。
还有十分钟结束。
她悄悄按下对讲机:“准备开场反馈采集,三分钟后启动。”
那边回了个“收到”。
前排的岑知韫动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下手背。
然后她转头,看向后排。
目光穿过黑暗,准确找到程疏言的位置。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拇指朝上。
他看见了。
他也抬起手,做了同样的动作。
银幕上,主角站在镜子前。
没有台词,只有呼吸。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轻轻抽泣。
一个女孩把头埋进朋友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另一个男生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复述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程疏言看着银幕,也看着人群。
他知道,这部电影不再是他的了。
它属于每一个此刻正在呼吸、流泪、屏息的人。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秒。
小安合上记录本,站起身,准备去后台接技术组的数据。
她回头看了一眼程疏言。
他还坐在那里。
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左耳的星月耳钉在暗光中微微反光,像一颗坠入人间的星屑。
银幕上的画面渐渐变暗。
只剩下一句话,浮在黑色背景上:
“我们总在别人眼里找自己。”
全场寂静。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程疏言抬起手,碰了碰那枚耳钉。
指尖传来一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