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花白头发，皱纹深，眼神却亮得不像话。
他伸手碰了下镜面，低声说：“这戏，算成了。”
没人听见。
但他自己听见了。
网络上的讨论已经炸了。
微博话题半小时内破亿，抖音相关视频播放量超五千万。有人剪了程疏言路演时的片段，配上《镜中人》原声带，标题写：“他一路被骂，却一句都没回。”
评论区全是真实故事。
“我因为抑郁休学一年，今天看完电影，决定下周去复学。”
“我和我妈冷战三年，刚给她发了消息：妈，我想回家吃饭。”
“我是个柜子，今晚第一次跟我室友说：我喜欢男生。”
一个ID叫“重庆职高小张”的用户发长文：“我在路演现场举过‘你早就看清了’的牌子。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他演技好。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在演，他是在替我们说话。”
这条评论被顶到第一。
点赞数飞涨。
程疏言终于拿起手机。
他点进那个账号主页，看到对方背景图是他们学校剧场的照片，简介写着：“梦想是当导演。”
他点开私信，输入框里打了两个字：“加油。”
然后删掉，重新打：“等你拍第一部作品，我去首映。”
发送。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一号厅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很多人已经走了，也知道有些人还会回来。
比如那个递糖的阿姨，那个复读台词的男生，那个举灯牌的女孩。
他们不是为了看他。
是为了看见自己。
小安走过来，轻声说：“技术组说，数据采集完成了。要不要现在看汇总？”
“不急。”他说，“让他们再留一会儿。”
“谁？”
“那些还没走的人。”
小安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她没再问，只是站到他身边，一起看着空荡荡的一号厅。
门口传来脚步声。
几个年轻人探头进来，手里拿着票根。
“我们能再看一遍吗？”
工作人员摇头：“今天场次满了。”
“那……我们就在外面坐一会儿行吗？”
“当然可以。”
他们就在走廊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墙，没人说话，也没玩手机。
其中一个女生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片子像面镜子？”
没人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是的。
程疏言低头摸了下左耳。
耳钉还在，微凉。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当前共鸣值：97,842”
“距离阶段四解锁：剩余2,158”
升级进度条几乎填满。
他没点确认，也没关闭。
就让它挂着。
小安忽然说：“你知道吗？刚才有个小男孩问我，能不能把他的画送给您。”
“什么画？”
“他画了你站在镜子前的样子，
“写的什么？”
“写的——‘哥哥，我也想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