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说:“我们是不是该请剧组所有人吃顿饭?”
“啊?”小安愣了下,“现在?都快早上了。”
“不是现在。”他笑了笑,“等颁奖礼那天,不管结果怎么样,请他们正经坐下来吃顿饭。王导爱喝绍兴黄酒,记得多备两瓶。”
小安赶紧掏出本子记下来。
“还有,”他继续说,“给职高那群孩子寄点周边,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送签名剧本和空白分镜本,让他们随便画。”
“要写寄语吗?”
“写一句就行:**‘故事是你自己的,不用演别人。’**”
小安低头写完,抬头时发现他已经往前走了几步。
阳光照在他oversize卫衣上,左耳银色耳钉闪了一下。
手机又震。
这次是邮件提醒。
他点开,是提名确认函,附带后续流程说明。最
他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
小安跑上来问:“紧张吗?”
“不紧张。”他说,“就是觉得……怪怪的。”
“哪怪?”
“以前我写歌拍片,没人看。现在突然有人说你做得不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您可以回一句:谢谢,下次还敢。”
他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她的马尾:“你最近梗学得挺快。”
“那当然,我可是每天刷两百条弹幕的人。”
他们走到路口等红灯。
一辆快递三轮车停在旁边,司机戴着头盔,正在翻手机。
程疏言无意间瞥见他屏幕上的页面——正是#镜中人提名#的话题页。,只是我们终于睁眼了。”**
绿灯亮了。
他迈步往前走。
风吹起他卫衣的帽子,露出后颈一小段皮肤。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穿越那天车祸留下的。
小安忽然说:“对了,刚才技术组发来数据汇总,说昨晚的情绪共振曲线创了纪录,连系统都标了红色预警。”
他点点头:“等我回头看看。”
“您不想现在看?”
“现在不想。”他说,“有些东西,看太快就不珍贵了。”
他们拐进小区,楼道口贴着一张告示:**“今日停水,预计恢复时间:下午五点。”**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纸。
小安问:“怎么了?”
“没事。”他说,“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洗脸。”
他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安静。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点外卖盒的残留味道。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镜中人》的原始剧本。最后一页还留着他杀青那天写的字:**“演完了,但故事没完。”**
他拿起笔,在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小安站在门口,轻声问:“接下来干嘛?”
“等通知。”他说,“还有……把衣柜里那件黑色西装拿出来,看看皱不皱。”
她立刻转身去翻衣柜。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昨晚那些掌声,那些抽泣,那些低声说话。
有个女孩说:“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躲。”
然后另一个人说:“我也是。”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方形光斑。
他抬起手,指尖在光里晃了一下。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