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他想起杀青那天,她在片场说的最后一句话:“有些事不用说出来,演出来就够了。”
现在他们都不用说话。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越靠近终点,灯光越强。红毯两侧的观众伸长脖子,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喊电影台词,还有个女孩举着写满字的笔记本,上面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他记得那个女孩。首映那天,她坐在第一排,散场时递给他这张纸条:“谢谢你让我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他当时没说话,只收下了本子。
现在他又看见她了。她激动得直跳,旁边的朋友拼命拉她。
他朝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她当场哭了出来。
他没再停留。
最后十米,节奏明显变慢。主办方特意在这里加宽了红毯,为压轴嘉宾留出展示空间。广播里响起主持人预录的声音:“接下来这位,是本届国际新人奖最后一位提名者——程疏言。”
全场掌声响起。
他步伐未变,依旧不疾不徐。走到尽头时,他停下,转身面对镜头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颔首。
这一礼,是对所有注视着他的人的回应。
然后他转身,准备迈入大厅。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大声问:“如果今晚没得奖,你会失望吗?”
他脚步一顿。
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过身,看着提问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接着他说:“我昨天还在想这个问题。后来我想通了。这部电影不是为了拿奖拍的,是为了让某些人看完之后,能对着镜子多看自己一眼。”
他顿了顿。
“所以就算没得奖,我也完成了任务。”
说完,他不再停留,抬脚迈进大门。
大厅内的光线柔和许多。他站在入口处缓了缓神。迎面走来工作人员,示意他前往指定座位。
他跟着走了几步,忽然察觉左耳一阵微烫。
星月耳钉贴着皮肤,热度比刚才更高了些。
他没去碰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数据,不是排名,也不是热搜词条。
是有人真的被打动了。
他走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中轻轻回响。前方是主会场的大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隐约能听见背景音乐,还有主持人调试麦克风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伸手,理了理西装领口。
抬脚,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