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念完提名名单,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四位颁奖嘉宾站在那里。其中一人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扫视台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
“获得本届最佳国际新人奖的是——”
程疏言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陷进布料。他没低头看,也没转头找人对视。他盯着那个正在说话的人,耳朵里嗡嗡响,像有电流穿过。
“程疏言。”
名字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不是慢慢起身,是直接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跟左右两位提名者握手。他们的脸上还挂着礼貌笑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变成了祝贺。
小安跳得比他还高。
她原本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里举着灯牌。听到名字那一刻,她把灯牌往地上一放,整个人扑向前排椅背,双手疯狂挥舞。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但她顾不上擦,只顾着喊。
“是他!是他!”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掌声里。现场观众几乎全站起来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还有人举起手机录像。闪光灯一片接一片亮起,像是夏夜的萤火虫群。
周默坐在后排角落,一直盯着流程表。他没动,也没鼓掌。直到听见名字,他才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迅速戴回去。然后他抬起右手,轻轻拍了两下巴掌,动作克制,嘴角却扬了一下。
“成了。”他低声说。
程疏言沿着通道往前走。地毯是深红色的,踩上去很软,但他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聚光灯追着他,照得他眼前发白。他左手抬起来,习惯性地碰了下耳钉。
星月形状的银饰有点烫。
他知道系统在运转。全场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欢呼、羡慕、敬佩、激动……这些情绪被系统捕捉,转化成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这不是为了增幅唱功或演技,而是让他确认一件事——这一刻是真的。
他走上台阶时,颁奖嘉宾已经等在台上。那位拆信封的前辈朝他伸出手,脸上带着笑。
“恭喜你。”他说,“你是实至名归。”
程疏言点头,喉咙有点紧。他接过奖杯,金属外壳冰凉,沉甸甸的压在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底座刻着“第28届国际电影荣誉盛典”几个字,
C-H-E-N-G S-H-U-Y-A-N。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在剪辑室熬夜改片子。那天凌晨三点,电脑突然蓝屏,他气得砸了键盘,又蹲在地上一条条重启程序。助理小安端着泡面进来,看他那副样子,笑着说:“哥,这电影要是能拿奖,我直播吃键盘。”
现在他拿着奖杯,想笑,鼻子却酸了。
镜头扫到他眼睛的时候,能看到一层水光。他没眨眼,也没低头躲,就那样站着,让所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台下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一声接一声,从一个角落蔓延到整个会场。
“程疏言!程疏言!”
岑知韫一直没动。
她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背挺得很直。从主持人念出名字那一刻起,她就没移开视线。她看着他站起来,看着他走过红毯通道,看着他接过奖杯。
当镜头切到她的特写时,她的眼眶有点红。
她没鼓掌,也没抬头看大屏幕。她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点了三下。节奏和《镜中人》主题曲的前奏一样。
哒、哒哒。
那是他们第一次录音时,她坐在钢琴旁试旋律,他站在话筒前轻声哼出来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