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言把手机放进口袋,拉开门。楼道里的灯没亮,他也没去按开关。下楼的时候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走出公寓大门,晨风有点凉。街对面早餐铺子刚支起锅,油条在热锅里翻滚,香味飘了半条街。他站在路边等车,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左耳的耳钉。金属冰凉,但这个动作让他脑子更清醒。
昨晚收到的那张彩信还在他脑子里转。剪辑软件界面、时间线上的标题、模糊角落里露出的一截工作服袖口——这些细节拼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猜测,是确认。
他上了车,给周默发了条语音:“今天上午十点前,我要一份陆骁团队最近三个月所有公开露面的行程汇总,重点标出他们接触过的媒体人和后期公司。”
发完消息,他又拨通小安的电话。
“在。”小安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但反应很快。
“你查的那个摄影师,有没有发现他和其他剪辑师或视频工作室有联系?”
“有。”她敲了几下键盘,“昨天凌晨一点多,他登录了一个私密云盘,下载了大概二十G的素材包。我没能进后台,但从IP跳转路径看,服务器属于一家叫‘锐帧’的后期公司。”
“哪家公司?”
“锐帧视觉,专门做明星宣传物料的。去年给陆骁的演唱会做过VCR。”
程疏言眯了下眼。这家公司他听过,业内口碑不错,但从不接个人委托,只和经纪公司合作。
“继续盯。”他说,“一旦他上传任何跟我的名字有关的内容,立刻通知我。”
挂了电话,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自己存的资料库。里面是他这两年参加活动的所有影像记录,从红毯到采访,再到后台花絮,每一帧都打过标签。他要找的是一个规律——什么样的画面最容易被拿来断章取义。
半小时后,车停在录音棚楼下。他拎着包走进电梯,一边继续整理思路。
十点整,周默的文件准时发了过来。程疏言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点开附件,一条条往下划。陆骁最近的动作并不频繁,但每次露面都会提到“行业清朗”“艺人自律”这类词。尤其前天一场直播访谈,他还主动谈起某位前辈因涉毒退圈的事,语气沉重地说:“我们得守住底线。”
这话听着正气凛然,现在回头看,更像是在铺垫。
程疏言冷笑一声,把这段截图保存下来,备注:**反派立牌坊专用台词合集**。
他接着翻小安刚传来的监控报告。那个摄影师今早六点出现在南郊影视基地附近,用临时通行证进了地下停车场,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期间没有拍摄行为,但手机信号曾连接过一个陌生热点。
“他在传文件。”程疏言低声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拨通警方那边的关系人。
“老陈,是我。能不能帮我走个紧急通道,做个毛发检测?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又要出事?”
“可能快了。我不等他们动手才跑来求证。”
“行,我把你的信息提前录进系统,样本送到直接上机。报告四个小时内能出来,带公章。”
“够快。”程疏言松了口气,“钱我回头转你。”
“少来这套。”对方笑了一声,“上次你说请我吃饭到现在还没兑现。”
“这次加顿烧烤,外加一瓶啤酒。”
“成交。”
挂掉电话,他立刻给技术团队发指令:“准备一套高清直播设备,今天下午三点前完成全流程测试。推流平台用主号,备用线路开三个分流节点。”
做完这些,他又给周默打了回去。
“写三版脚本。”他说,“第一版冷静陈述型,第二版带点自嘲,第三版直接硬刚。别写太长,三十秒内讲清楚重点就行。”
“你是想等他们发视频,再当场打脸?”周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