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程疏言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系统警报,红色边框一闪而过。他没点开,手指直接划到主控台,调出实时舆情图。原本安静的热力图突然炸开一片暗红,像泼了墨的水滴在纸上,迅速向四周扩散。
小安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手里抱着平板,声音有点抖:“哥!那个视频……发了!”
“哪个视频?”他问,语气很平。
“就是他们做的那个……你吸……”她卡了一下,没敢说下去,“标题是‘程疏言涉毒实锤’,已经上了好几个平台的热搜推荐位。”
程疏言点了下头,顺手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个匿名链接。页面加载三秒,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的人穿着他上周录MV时那件银灰色外套,低着头,手伸向一张锡纸,动作缓慢但清晰。背景是休息室,墙上有灯带,角落摆着半瓶矿泉水。看起来和真的没两样。
但他一眼就看出问题。
“左墙上少了一张海报。”他说,“那天我根本没进那间房,只是在隔壁对词。”
小安凑近看,眼睛快速扫过每一帧。“而且……这个角度的灯光反光不对。如果是从门口拍,地板不该有这么强的反射。”
“还有呼吸。”程疏言把视频暂停,放大面部,“吸气的时候鼻翼没动,嘴唇闭得太紧。真人在那种状态下不可能控制得这么稳。”
他把视频拖进分析软件,几秒后结果跳出:帧率异常、面部肌肉运动轨迹不连贯、光影过渡生硬。系统标注了七个可疑点,全部集中在中间十秒。
“合成的。”他说,“用的是AI换脸加动作捕捉,技术比上次P图高一点,但还是没避开细节漏洞。”
小安松了口气,“那我们可以直接发声明解释吗?”
“不。”他摇头,“现在发,等于承认我们在怕。”
他转头看向监控大屏。热搜榜前十已经有三条相关词条,其中两个是营销号带头推的,第三个是网友自发发起的#求鉴定该视频真伪#,讨论区已经开始有人对比现场照片。
“让他们传十分钟。”他说,“热度越高,翻车越狠。”
手机响了,是周默打来的。
“你现在看到没有?”周默声音压得很低,“已经有媒体准备发通稿了,说是‘内部人士爆料’。”
“我知道。”程疏言靠在椅背上,“别拦,让他们写。”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他笑了笑,“我又没做那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行,我按你说的办。法务组已经在整理材料,随时能上。”
挂掉电话,程疏言打开邮箱,确认昨天提交的毛发检测报告依然处于封存状态。他没动它。
“时候未到。”他自语。
小安站在旁边,看着数据不断跳动。“他们真的觉得这种东西能毁你?”
“他们不是想毁我。”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自己”,眼神很静,“是想让我急着解释,急着澄清,急着跳脚。只要我一动,节奏就归他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他抬手摸了摸左耳的星月耳钉,金属微凉。
系统界面浮现:
“环境情绪波动更新:恐慌值+8%,敌意浓度达峰值,来源锁定——东经116.4°,IP集群归属地:境外代理服务器”
“原来是从外面来的。”他轻声说。
小安快步走过来,“要不要告诉周哥?或者报警备案?”
“先不动。”他坐回椅子,“让他们演完这出戏。”
他调出平台上传记录,发现视频最早出现在一个冷门论坛,账号注册时间不到十二小时,绑定的是虚拟手机号。发布后五分钟内,被三十多个营销号同步转发,其中七成关联陆骁团队常用的水军矩阵。
“标准流程。”他说,“先试水,再放大。这次比上次聪明,用了动态视频,更容易骗人一眼。”
“但他们漏了一点。”小安指着分析报告,“这段视频的原始文件大小超过正常范围。说明渲染时间很长,不可能临时做出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所以不是冲动行为。”程疏言点头,“是等我们松懈的时候,狠狠砸一锤。”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调出过去三天的行程记录。那天他确实去了录音棚,但全程有监控,进出都有打卡记录。而视频里的“他”出现在休息室的时间段,实际正在隔壁房间调试设备。
“证据链完整。”他说,“就看他们敢不敢把火烧大。”
小安忽然压低声音:“哥,有个新情况。刚才那个论坛的原帖……被顶到首页了。”
“去看看。”
帖子标题是《手握猛料:程疏言真实状态曝光》,内容是一段十五秒的预览片段,正是刚才那段视频的开头三秒。评论区已经炸开,有人骂“造谣狗滚出去”,也有人留言“好像真是他”。
更奇怪的是,其中一个评论写着:“眼熟的动作,去年某歌手被抓前也是这样。”
这条评论点赞数飞涨,很快冲到第一。
“有人带节奏。”小安皱眉,“故意往吸毒案例上引。”
“目的就是制造联想。”程疏言冷笑,“不用事实说话,用感觉杀人。”
他刷新页面,发现平台还没下架视频。反而因为大量用户举报,触发了“争议内容优先展示”机制,传播量进一步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