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说，“审核系统成了他们的帮凶。”
小安紧张地看着他：“我们要不要联系平台申诉？”
“不。”他摇头，“让他们传。传得越广，破绽越多人看。”
他重新打开分析软件，把视频拆解成逐帧图像，重点标记动作衔接处的违和点。同时调出自己当天的公开行程视频，准备做对比图。
“等第一批质疑的声音起来，我们就把东西甩出去。”
“你不担心有人信？”小安问。
“总会有人信。”他说，“就像总会有人不信。我们没法让所有人明白真相，但可以让大多数人开始怀疑谎言。”
他看了眼时间。
视频发布到现在，八分钟。
热搜前三中，有两个词条仍在上升，阅读量突破八千万。第三个由普通用户发起的查证帖，刚刚被顶上热榜。
“差不多了。”他说。
他没动。
也没发声明。
只是把分析报告另存一份，放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反击包_01”。
小安站在一旁，看着舆情数据继续跳动。某个数码博主刚发了一条对比视频，播放量瞬间破百万。评论区开始刷“这光影根本对不上”“手型都不一样”。
另一条科普贴也冒了出来，标题是《五秒教你识别AI换脸视频》，里面提到的关键特征，和他们发现的破绽完全一致。
“有人开始动手了。”小安说。
“不是我们的人。”程疏言看着转发路径，“是路人。”
“说明大家不想被骗。”
“人心变了。”他说，“以前是明星说什么都信，现在是看到猛料先问一句‘这是真的吗’。”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三长一短，是他们团队内部约定的“准备就绪”信号。
小安立刻会意，默默打开直播推流后台，确认服务器在线，通道畅通。摄像头画面静止，绿灯亮着，等待指令。
程疏言没看她，目光仍停留在主屏上。
那个伪造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五百万，转发超二十万。但负面评论的比例也在快速上升，越来越多的人在扒细节。
有人截图指出，视频里桌上的水瓶标签朝向和现场照片相反。
有人发现，“他”耳朵上的耳钉反了，现实中是左耳戴星月款，视频里却出现在右边。
更狠的是一个粉丝做的时间线梳理，精确到分钟，证明那段视频发生的时间段，程疏言正在接受媒体群访，有三家电视台同时直播。
“破绽太多了。”小安低声说，“他们根本没好好做功课。”
“不是没做功课。”程疏言纠正，“是太着急了。”
他盯着IP追踪图，那团暗红依旧集中在境外服务器集群，但有两条分支悄悄转向国内两个城市，疑似在切换节点。
“他们在转移信号。”他说，“怕被顺藤摸瓜。”
小安点头，“要不要记录这些IP？”
“记。”他说，“全记下来。一个都不能少。”
他打开另一个加密文档，新建一页，标题写上“黑产路径追踪”。然后把所有异常IP、转发账号、发布时间全部填进去。
做完这些，他终于动了。
不是发声明，也不是开直播。
而是给周默发了条消息：
“准备好发布会材料。等我信号。”
发完，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天花板。
像在看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小安站在旁边，轻声问：“接下来呢？”
他没回答。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然后说：
“让他们再传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