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
陈薇没去拿。它躺在办公桌中央,屏幕朝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次亮起都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发颤的手指。她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投影仪还在工作。
墙上的画面不断滚动:#程疏言正义回击# 第一,#岑知韫清白# 第二,#陆骁团队解散# 第三。三个话题并列,持续霸榜超过四十分钟。平台弹出公告说访问量过大,部分功能限流。这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热搜场面,现在却像一把刀,插在她胸口。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窗前。
楼下广场有人群聚集,举着灯牌,放着音乐。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能听见声音。不是尖叫,不是应援口号,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情绪的欢呼。有人在喊“我信你”,有人在录视频说“今天最痛快”。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这不是粉丝狂欢,是审判现场。
她转身走回投影屏前,伸手关掉电源。画面熄灭的一瞬,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呼吸。
太重了。
她低头看着脚边散落的文件。那是助理半小时前送来的行程表、合同草案、媒体通稿模板。现在全在地上,乱七八糟。她弯腰捡起一张纸,是岑知韫下周要参加《真相实验室》的通告单。
观众互动环节。
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收紧,纸张边缘开始卷曲。然后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办公室右侧墙面——那里贴满了舆情监控图谱,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据点记录着过去三年里每一次舆论操控的成功案例。
现在全废了。
她走向左边立柜,打开玻璃门。里面陈列着奖杯复制品,每一个都对应一个她亲手捧出来的艺人。第一个是五年前出道的男团主唱,靠一场“抑郁症崩溃直播”翻红;第二个是选秀黑马,靠“被公司打压”的爆料逆袭;第三个就是岑知韫,从冷门配角到顶流花旦,全靠她一手策划的“孤勇者人设”。
她伸手碰了碰岑知韫那个奖杯。
指尖冰凉。
“我把你推上神坛。”她说,“不是为了让你被人救下来的。”
话音落下,她突然抬手,把整排奖杯扫落在地。玻璃碎裂声刺耳,金属底座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手机又震。
这次她看了一眼。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合作方。消息列表里全是撤案通知:“项目暂停”“合约终止”“沟通暂缓”。连最铁杆的M也发来消息:“薇姐,这次风头太猛,咱们先避一避。”
她冷笑一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