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么快？”程疏言夸张地抬手看表——其实他根本没戴表，“再问下去，我经纪人该扣我工资了。她说过，每多说一分钟，少发五百块精神损失费。”
“你经纪人管得真宽。”有记者笑。
“没办法，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自觉。”他耸肩，“我要是乱说话导致股价波动，她能顺着网线过来抽我。”
岑知韫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应付镜头的职业微笑，而是眼角微微弯起、唇角控制不住上扬的真实笑意。她迅速别开脸，假装整理袖口，但耳尖已经悄悄染了层红。
程疏言看着她，也没再说话。
闪光灯还在闪，可这一秒的安静像是把所有杂音都滤掉了。他只是站在那儿，目光温和，像刚才在通道里一样，没有逼迫，也没有夸张的表白，就只是看着她，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行了。”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采访结束了，走吧。”
“嗯。”他应了一声，没动。
“干嘛？”她侧头。
“等你先走。”他笑了笑，“女士优先，这是基本修养。”
“你平时也没见这么有修养。”
“今天特殊。”他说，“毕竟刚说完希望你能一直陪伴，得表现得诚恳点。”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
他这才跟上，脚步轻快，右手无意识碰了碰左耳的星月耳钉，指尖微凉，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围栏外的摄像机陆续收起，记者们开始收拾设备，有人小声讨论：“这俩真是，说什么都不承认，但站一块儿就藏不住。”
“可不是嘛，一个眼神都能嗑三天。”
“你说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看程疏言最后那个笑——那能是假的？”
“反正我信了。”
角落里，导播 headset 传来指令：“A组收工，B组准备进场，导演说十分钟后过去谈新项目。”
没人告诉程疏言这件事。他只知道此刻阳光从场馆顶棚斜照进来，落在岑知韫的发尾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她走得不快，也没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等。
他加快两步，与她并肩。
“喂。”她忽然说。
“嗯？”
“你就不能正经一次？”
“正经过了。”他语气轻松，“刚才那段话要是登在情感公众号，标题都能起成《论成年人的克制式告白》。”
“你那是告白？”她嗤笑，“你那是上价值。”
“告白也得讲策略。”他耸肩，“直接说‘我喜欢你’多俗，现在流行含蓄文学。”
“那你成功了。”她淡淡道，“含蓄得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脚步一顿，想反驳，又觉得没必要。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喊：“岑老师，程老师，这边请，下一环节要开始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动。
他也看着她。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像刚才在镜头前那一秒的静默延续到了此刻。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但他们之间像是划出了一小块安静的地带。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转身朝声音方向走去。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她背影一眼，才慢慢跟上。
阳光依旧明亮，场馆内回荡着收拾器材的声响。他的卫衣口袋里，那支签字笔不知何时又被掏了出来，正安静地躺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