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互动亲民!”他辩解,“艺人不能太端着。”
“你现在一点都不端。”她重复了昨晚的话,“端的是我。”
“你这不是也在变?”他笑,“前几天还叫我‘程先生’,昨天就敢让我帮你倒果汁了,今天已经开始答应跟我组长期CP了。照这个速度,明年就能一起养狗。”
“谁要跟你养狗。”她轻推他肩膀,“别得寸进尺。”
“这叫合理展望。”他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不过说真的,我现在已经开始想下一个本子了。现代都市题材,双主角,讲两个演员从互相看不顺眼到不得不合作,最后发现彼此才是唯一能懂对方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老套。”她评价。
“但耐看。”他接得飞快,“就像泡面,明明知道不健康,可半夜就想来一桶。”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非得把所有事都说得这么接地气?”
“因为生活本来就很接地气。”他靠回栏杆,“你以为你在演戏,其实观众早就把你当成自家楼下那个总爱贫嘴的邻居了。只要不惹人烦,他们就会一直给你点赞。”
她看着他,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
“其实我也想过这些问题。”她终于开口,“以前总觉得红就够了,有人认识我,有广告找我,有剧本递来就行。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演得更好,想被人记住的不只是脸,还有角色。我不想十年后别人提起我,只说‘哦,那个演过几部爆款剧的女明星’,而是说‘她是那个演了《心象》的岑知韫’。”
“那你已经在路上了。”他说,“而且不是一个人走。”
她点点头,把外套裹紧了些,“所以,一起努力?”
“必须的。”他抬起手,做了个击掌的动作。
她看了他一眼,没躲,抬手跟他碰了一下。
掌声很轻,只有风听见了。
楼下的街道传来车辆驶过的声响,远处广场上有年轻人在跳街舞,音乐断断续续飘上来。宴会厅里的笑声依旧不断,玻璃门偶尔被推开一条缝,泄出几句热闹的祝酒词。
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着。
“你说咱们这戏,能火多久?”他忽然问。
“你说哪部?”
“所有。”他张开手臂,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框进去,“从《心象》开始,一直到我们演不动为止的每一部。”
她想了想,“只要你不中途跑去当脱口秀演员,应该能撑到六十岁。”
“那我得记下来。”他摸出手机,“备注:禁止转型喜剧人,否则合伙人收回合作资格。”
她笑而不语,目光落在他左耳的星月耳钉上,那点银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小星星。
“其实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妈妈临走前跟我说,要当会发光的星星。”
他转头看她。
“那时候我不懂,以为是要我红,要我有名有利。现在才明白,她说的不是名气,是作品。是哪怕没人鼓掌,你也愿意继续演下去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而把手插进裤兜里。
“那你现在找到了?”他问。
“正在找。”她说,“但至少,我已经遇到一个愿意和我一起找的人了。”
他笑了,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润。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地上慢慢靠近,最终叠成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