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不争便是争(1 / 2)

“这是……”

看到张处一眼前的画面。

竟然是与浮生界格格不入、充满硝烟的战场。

岸边的蛮擎天、金风雷、孔翠乃至刚稳住心神的张玄灵,都露出茫然不解。

如果说之前陈骁的楚梦蝶、项胧月的童年与无相……

虽然曲折离奇,但至少还能理解。

那是个人的情感与成长经历。

那么此刻,张处一展现的……

这尸山血海的战场,这怪异短发的打扮,这与他大天师身份截然不同的煞气。

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手里拿的黑黢黢还能冒火的东西是什么?

某种奇门兵器?

为何他会出现在那种凡人战场上?

他不应该是自幼在白玉京修道,清心寡欲的道士吗?

“这,这是……”

唯有同为玩家的陆川、陈骁、项胧月。

在看到那画面的瞬间,内心剧震,认出了是什么。

画面中。

张处一眼神狠厉,在尸堆中喘息。

望着前方倒下的战友,他很快又拿着王八盒子冲了上去。

“哈哈……”

而此刻,弱水河中的张处一,却只是淡淡一笑。

“区区蛮夷,犯我家园……”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家仇国恨,刻骨铭心。”

张处一语气听起来轻松。

但熟悉他的人,却能听出那种压垮山岳的凝重。

很快,张处一又摇了摇头,目光温柔。

“不过,今时已不同往日。”

“我虽死,但后来人已成事。”

“山河犹在,国祚绵延,我心愿已了。”

“这,已不是我的执念。”

话音未落。

张处一只是如同拂去尘埃般,轻轻一挥衣袖。

那惨烈悲壮的战场,便无声无息消散了。

他已经从后来的玩家那里,从历史的记载中……

知道了结局。

知道那片土地上的后来者们,最终赢得了胜利,守住了家园。

所以,这份为国赴死的执念,这份对故土沦丧的痛楚,已然放下。

他为之奋战牺牲的,已经有了结果。

又谈何成为阻碍?

而陆川却是内心一惊。

他早就从林书文那里听说过,张处一年龄很大,甚至在某个副本里沉睡了十几年。

但他没想到……

竟然会大到这种程度!

也就是说,如果算上他在那个副本里的时间……

张处一的真实年龄,恐怕根本不是六十岁左右,而是更多。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陆川忽然明白了。

难怪张处一对拯救众生有着如此深重、近乎偏执的执念。

难怪他即便付出巨大代价,也要斩杀恶魔玩家,维持现实世界的稳定,哪怕手段有时显得冷酷。

原来,是因为他真正见过家国沦丧的惨状。

他亲身经历过那种无力回天、同胞蒙难的切肤之痛。

他不想让后来者……

让他如今想要守护的这个世界,重蹈覆辙。

所以,他才坚定地走在守护的道路上,不惜一切。

这份沉重……

令人肃然起敬,也令人由衷理解。

啪嗒。

啪嗒。

啪嗒。

张处一面无表情,仿佛刚刚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再次抬步,向前走去。

但谁都知道,那段插曲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就是……

他上一世的结局,他的死因。

第十二步!

他已然与项胧月齐平。

第十三步!

第十四步!

第十五步!

步步沉稳,步步坚定,竟无阻碍。

仿佛那些弱水,对他而言已无作用。

嘶……

一瞬间。

岸边,河中。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玄灵脸上表情最为夸张,先是震惊,随即释然,最后是深深的敬佩。

是啊……

他张玄灵,不过是个在天师府羽翼下长大的小道童,从未真正经历过人间至苦。

他最大的挫折,就是输给师兄,失去天官之位。

而眼前这位师兄。

或者说,这位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师兄……

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他说斩妖除魔,拯救苍生,绝非空谈。

而是用鲜血与生命践行过的,刻入灵魂的誓言。

他张玄灵,认了。

并且,由衷佩服。

而金风雷,则是彻底被惊呆了。

如果说陈骁能走十步,还能用看破红尘来解释……

项胧月能走十二步,还能归因于两世为人……

张玄灵能走十一步,还能说是祖师爷显灵……

可张处一呢?

他仅凭自己!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了十五步。

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成绩!

至少在众人的认知里,闻所未闻!

凭什么?

他凭什么?!

金风雷内心在咆哮。

一个人族,一个修道不过数十载的人……

为何道心能稳固坚韧到如此地步?!

他又不是张道清那种修为通天的老怪物!

果然。

端坐岸边的张道清,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笑意。

他身为天官,自然从一开始就察觉到……

张处一并非此界之人,魂魄气息有异。

但这并不妨碍他参与竞争,甚至……

恰恰是因为这份心怀苍生,毫无私心的大愿与道心,让张道清认可了他。

甚至愿意稍加栽培。

他不是天官,谁又是天官?

然而……

就在张处一踏出第十五步,仿佛还能继续向前时。

哗……

他眼前,又是一幅画面展开。

这次不是战场,而是一处古代农家小院。

【c级副本《横岛海战》】

“阿爸,阿爸!”

“你看我从后山摘的花,好不好看?”

一个约莫十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着一把野花绕着院子跑。

“相公,你今日辛苦了,先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一位穿着粗布衣裙,容貌温柔贤惠的妇人,正在灶台边用围裙擦手,脸上带笑。

而画面中的张处一。

就坐在石凳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妻儿。

此时的他,已是中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