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掌心贴上冰冷石壁的刹那,叶凡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并非真正的寂静,而是感知被瞬间拔高、凝聚,聚焦于一点时产生的剥离感。石壁不再是简单的物质结构,在他的规则视野(墟钥共鸣状态下短暂开启)中,它化为层层叠叠、扭曲交织的“理”——属于净庭造物的坚固与秩序之理,属于漫长时光沉淀下来的惰性与固化之理,以及如同厚重油脂般浸透、黏附、甚至与之部分共生了的“蚀”之污秽与扭曲之理。
三种“理”互相倾轧、渗透,形成了这道比精金更坚韧、比最恶毒诅咒更顽固的屏障。
“墟钥权柄·共鸣瓦解!”
识海中,“契种印记”大放光明,与青铜手镯的脉动达成完美同步。一股无形的、高频的、充满“许可”与“通行”意味的规则波动,以叶凡的手掌为圆心,猛地扩散开来,渗入石壁深处。
嗡——
石壁内部,属于净庭的那部分“秩序之理”最先被触动,如同沉睡的士兵听到了最高长官的号令,产生了细微的、却至关重要的松动与“让行”的倾向。但这松动的瞬间,另外两股“理”立刻狂暴地反扑!
惰性沉淀的“理”如同亿万钧的泥沙,试图将一切重新固化、封死;而“蚀”之污秽的“理”则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漆黑粘稠的触须,顺着共鸣的波纹反向缠绕、侵蚀而来,要将叶凡的手掌、连同他的灵魂一起拖入污浊的深渊!
“就是现在!”
叶凡眼神冰冷如铁,早已蓄势待发的“净蚀心炎”沿着手臂经脉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那种白金火焰的外显形态,而是更内敛、更凝聚、仿佛高度压缩的液态光流!它顺着墟钥共鸣打开的细微通道,精准地灌入石壁内部,无视了那惰性沉淀的阻拦(因其本身不含“恶”,只是“停滞”),狠狠撞上了反扑而来的污秽触须!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油脂,剧烈到令人牙酸的腐蚀灼烧声从石壁内部密集传来!漆黑触须在纯净到极致、且蕴含契约权柄威压的白金光流面前,迅速消融、气化,发出绝望的哀嚎。净蚀心炎所过之处,污秽被强行净化、剥离,露出下方被污染了部分的净庭“秩序之理”。
而墟钥的共鸣,则趁机引导这些被短暂“清洁”出来的秩序之理,开始有规律地震荡、重组,试图在厚重的屏障上,短暂地重构出一条“被许可”的路径。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穿针引线。叶凡必须同时维持墟钥的高频共鸣输出(消耗神识与契约本源),精准控制净蚀心炎的净化范围与强度(消耗灵力与心神),还要抵御污秽反噬带来的灵魂刺痛与规则污染侵蚀。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七窍中再次渗出细细的血丝。按住石壁的左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叶凡!”藤女忍不住低呼。
“别打扰他!”铁砧低吼,死死盯着石壁和叶凡的状态,手中战锤握得咯咯作响,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从石壁或身后扑出之敌的准备。
石壁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以叶凡手掌为中心,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灰白色的石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复杂精美的净庭符文虚影。但这些符文大多残缺黯淡,且不断被从内部渗出的污浊黑气所冲击、覆盖。
淡金与污黑,如同两军对垒,在石壁表面展开激烈的拉锯战。
叶凡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鲜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识海中的“契种印记”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青铜手镯传来的温润滋养,此刻如同杯水车薪。
“不够……还差一点……通道的‘概念’还未完全贯通……”
就在他感觉快要到达极限时——
“检测到宿主正以自身权柄与本源强行贯通高密度规则污染屏障,行为判定:高危作死,但符合‘钥匙’本职。”
“临时权限开放:‘契约视野’深度接入。债务利息暂停计算10息(仅限此次操作期间)。祝您穿孔愉快,别死太快。”
“提示:屏障存在‘次级权限验证节点’,位于左下方三尺处,已被污染覆盖。尝试共鸣该节点,可降低整体阻力15%。”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毒舌,但在叶凡听来却如同天籁!债务利息暂停!还有关键节点提示!
他毫不犹豫,立刻分出一缕心神,引导墟钥的共鸣波纹和一丝净蚀心炎,向着系统提示的左下方三尺位置探去!
果然,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被污秽重重包裹的、结构特殊的符文节点。当他的力量触及该节点时,一股微弱的、但确凿无疑的“验证请求”传来。
叶凡心念一动,将自身通过“守则问答”获得的“二级临时权限”气息,以及墟钥本身代表的更高权限波动,混合着传递过去。
“验证……通过……临时通行权限……授予……”
一个模糊、断续的意念从节点中反馈回来。
嗡!!!
整个石壁的抵抗力量骤然一松!淡金色的涟漪瞬间扩大了数倍,蔓延速度加快!污秽黑气的反扑虽然依旧凶猛,却失去了那种浑然一体的厚重感,变得散乱了许多。
“就是现在!给我——开!!!”
叶凡暴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将剩余的所有灵力、神识,乃至点燃了一小部分生命本源,全部灌注进这一击之中!
净蚀心炎的光流猛然膨胀,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白金光矛,顺着墟钥共鸣开辟出的、已经隐约成型的路径概念,狠狠刺入石壁最深处!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石壁内部连绵不断地响起!不再是规则的对抗消融,而是物质结构承受不住内部爆发的力量,开始崩解!
石壁表面,以叶凡手掌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淡金色与污黑色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迸射而出,交织成一片混乱而耀眼的光团!
“退后!”铁砧大吼,一把抓住想要上前的藤女,向后退了数步。
轰隆——!!!
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石壁中央,一个直径约五尺的不规则洞口,被硬生生“炸”了出来!不是整齐的通道,更像是被巨力暴力破开的窟窿。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淡金与污黑交织的混乱能量,嘶嘶作响,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和污秽黏液滴落。
而在窟窿后方,并非想象中的竖井通道,而是一片深邃的、向下倾斜的黑暗。一股远比前哨站内部浓郁、阴冷、混杂着铁锈、腐败和某种腥甜气息的怪风,从窟窿中呼啸而出!
通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