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领域之外,那污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压迫着,试图渗透、污染。叶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在泥沼中前行,难以像在回廊中那样清晰地感知环境结构。
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在这片污秽的深处,似乎存在着不止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的意念源。而在某个方向上,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污秽格格不入的冰冷与纯净感——那应该就是“纯净冰冷之路”的气息!虽然方向感很模糊,距离也无法判断,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大致的目标。
“往……那个方向。”叶凡指着感知中冰冷感传来的大致方向,声音沙哑。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仅仅维持手镯的净化领域和进行粗略感知,就消耗巨大。
藤女点头,和叶凡一起,再次架起铁砧,开始在这令人作呕的腔道中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异常吃力。脚下的菌毯吸力不小,空气中粘稠的污秽气息阻碍着呼吸和行动。暗红色的肉瘤光芒忽明忽灭,投下晃动的、扭曲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有怪物从中扑出。
他们没走多远,麻烦就来了。
窸窸窣窣……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从前方的黑暗和两侧的肉壁缝隙中传来。紧接着,数十只拳头大小、形似放大的蜈蚣、但甲壳上长满不断开合的吸盘和细小眼球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口器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悍不畏死地冲向三人,尤其是冲向叶凡手镯散发的、令它们感到厌恶和渴望(净化能量)的暗金光晕!
“小心!”藤女惊呼,但她和叶凡都腾不出手,铁砧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叶凡眼神一厉,他知道自己现在无法施展净蚀心炎,甚至无法精细操控手镯攻击。但他还有别的办法!
他没有试图去“驱使”手镯,而是将心神沉入手腕,去“感受”手镯那排斥污秽、守护自身的“本能”。同时,他将那份在回廊中领悟的、作为“连接点”和“锚点”的意念,再次凝聚起来——只不过这次,他连接的不是悲伤的守护,而是手镯本身的 “净化排斥”本能,以及这片污秽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试图侵蚀他们的 “污秽恶意”!
他以自身为桥梁,将手镯的“排斥净化”意念,与周围涌来的“污秽恶意”,进行了一次短暂的、粗暴的 “碰撞引导”!
嗡——!
青铜手镯的暗金光晕猛地向外一涨!并非叶凡主动激发了力量,而是他引导周围扑来的污秽恶意,“主动撞上”了手镯的净化领域!
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蚀渊蜈蚣,在接触到骤然强化的光晕边缘时,如同撞上了烧红的铁板,甲壳瞬间焦黑、冒烟,发出凄厉的嘶鸣,翻滚着后退。它们的痛苦和混乱,又干扰了后面的同类。
光晕一涨即收,恢复了原来的范围。叶凡身体剧震,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这种“引导碰撞”的反噬,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和身体上,让他伤上加伤。
但效果是显着的。蚀渊蜈蚣潮的攻势为之一滞,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快走!绕过它们!”叶凡嘶声道,强撑着和藤女一起,架着铁砧,从怪物潮边缘混乱的空隙中,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身后,反应过来的蚀渊蜈蚣发出愤怒的嘶鸣,再次追来,但速度似乎受到那残留的净化气息影响,慢了一线。
三人不敢停歇,拼命向前。腔道开始出现岔路,叶凡只能凭借那微弱的冰冷感指引,选择方向。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嘶鸣声渐渐远去。他们躲进了一处肉壁向内凹陷形成的、相对干燥些的褶皱里,暂时喘息。
叶凡靠着冰冷的(相对而言)肉质壁面,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藤女也几乎虚脱,铁砧依旧昏迷,但呼吸尚稳。
休整了片刻,叶凡挣扎着再次感知。那丝纯净冰冷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清晰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
路还很长,危机四伏。
但他们,终于踏上了这条通往“夹缝”与“源初之火”的、遍布污秽与绝望的荆棘之路。
初程已启,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