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喘息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却又转瞬即逝。叶凡将最后一点稀释的伤药涂抹在自己太阳穴和心口,冰凉的药力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舒缓。灵魂修复率艰难地稳定在26.2%,那些裂痕依然触目惊心,但至少没有继续扩大。他必须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铁砧的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一点属于决策者的锐利。他冲叶凡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是时候了。
叶凡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牵动灵魂,带来一阵刺痛——缓缓站起身。他先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藤女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左侧臂弯。藤女的身体轻得令人心慌,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抽空,只剩下一个脆弱的空壳。铁砧则用尽力气,扶着岩壁,一点点将自己沉重的身躯撑起。每动一下,他脸上僵硬的面甲都似乎要裂开般颤抖。
“标记……指向那里。”叶凡用眼神示意石缝深处那看似岩壁的尽头。箭头刻痕没入一片阴影。
两人一昏迷,沿着狭窄的石缝,开始向深处挪动。空间比预想的还要逼仄,最窄处叶凡需要侧身,并小心调整藤女的位置才能通过。岩壁湿滑冰冷,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黏腻的苔藓。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任何一次踉跄都可能对叶凡本就脆弱的灵魂造成冲击,或让本就勉强支撑的铁砧彻底倒下。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他们。仅有的一点微光来自石缝顶部偶尔出现的、不知折射了多少次的黯淡规则流光,勉强勾勒出近处岩壁的轮廓。叶凡不得不调动起刚刚恢复一丝的灵觉,像盲人探路般,感知着前方路径的宽窄和地面的起伏。这对他的灵魂是不小的负担,痛感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
寂静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岩壁的沙沙声、以及铁砧偶尔因牵动伤势而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仿佛他们正在一条通往地心深处的肠道里艰难爬行。
不知挪动了多久,叶凡的额头已布满冷汗,灵魂传来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他不得不停下来,背靠岩壁,短暂喘息。铁砧也停了下来,双目紧闭,似乎在全力调息,压制体内的衰败。
就在这停顿的间隙,叶凡忽然感觉到,前方吹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
这气流非常非常弱,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与石缝内凝滞污浊的空气不同,这丝气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更“深”的凉意,仿佛来自地下深处,也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几乎消散殆尽的人工造物气息——类似旧金属和尘封岩石的味道。
“有风。”叶凡低声道,声音干涩。
铁砧睁开眼,仔细感应了片刻,缓缓点头:“方向……没错。标记……和早期净庭的风格……通风设计……”
希望又增加了一分。这至少说明,前方不是死路,而且很可能与净庭的人工构造有关。
继续前进。通道似乎逐渐变得稍微宽敞了一些,虽然依旧狭窄,但已无需完全侧身。地面的碎石也少了,出现了明显被修整过的痕迹,尽管极其粗糙。岩壁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模糊的刻痕,大多已无法辨认,但偶尔能看到与最初那个标记类似的简略方位符文,箭头始终指向深处。
这些发现让叶凡精神微振。他们走对了。
然而,环境的考验并未结束。随着深入,空气中的湿气似乎加重了,岩壁上开始渗出冰冷的、带着淡淡腥味的水珠。脚下也变得泥泞。更麻烦的是,叶凡感觉到周围的“规则尘埃”浓度似乎在缓慢上升。这些微小的、混乱的规则碎片漂浮在空气中,对健康的修士或许只是略微不适,但对灵魂重伤、几乎不设防的叶凡而言,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冰针,刺痛着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