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导微弱的秩序之息在口鼻前形成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过滤。这进一步加剧了他的消耗。
铁砧的状态也不容乐观。规则尘埃对他这种本源源于秩序的存在同样不友好，如同锈蚀剂般试图渗透他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他体表偶尔会闪过极其微弱的白金光芒，将靠近的尘埃驱散或湮灭，但每一次闪烁，都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灰败一分。
就在叶凡感到自己即将再次到达极限时，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一丝变化。通道在这里微微拐了个弯，拐角后方，隐约透出一点极其暗淡的、不自然的微光。
那不是天光，也不是规则流光，更像是某种……即将耗尽能量的低阶照明符文发出的、苟延残喘的光晕。
叶凡和铁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一丝期待。铁砧示意叶凡停下，自己则凝聚起最后一点感知力，向前方缓缓探去。
片刻后，他低声道：“没有……活物气息。符文很古老……能量近乎枯竭。前方……空间扩大。小心。”
两人调整了一下姿势。叶凡将藤女抱得更稳，铁砧则握紧了腰间仅存的一把短刃——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挥动它都困难。
他们小心翼翼地拐过弯道。
眼前是一个大约三四丈见方的、略显突兀的天然石室。石室一侧的岩壁被明显修整过，开凿出一个低矮的、方形的门户轮廓，门户上方，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乳白色晶石。那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正是从这块晶石中心散发出来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石室的一部分，可以看到地面相对平整，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成渣的杂物碎片，以及几块颜色较深的、疑似干涸血迹的痕迹。
而在那低矮门户旁边的岩壁上，刻着一个比之前所见都要清晰一些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化的净庭徽记变体，下方有一个向门户内指去的箭头。
“到了……‘隐径’的……入口。”铁砧喘息着说道，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叶凡也感到一阵脱力。但他强撑着，目光投向那黑黢黢的门户内部。里面是什么？另一段狭窄通道？还是净庭早期留下的某个临时站点？
他抱着藤女，缓缓走到门户前。一股更明显的、带着尘土和金属锈蚀味道的气流从门户内涌出。借着晶石微弱的光，他隐约看到门户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修凿痕迹更明显的甬道，甬道并不宽敞，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深处一片漆黑。
“进去吗？”叶凡看向铁砧。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进入这种未知且狭窄的通道，风险同样巨大。
铁砧盯着那门户看了几秒，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的能量流动和规则状态，最终缓缓点头：“这里……不够隐蔽。波动……可能被探测。里面……或许有……更合适的……地方。赌一把。”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叶凡深吸一口带着尘埃的冰冷空气，率先弯腰，踏入了那低矮的门户。黑暗立刻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只有身后入口处那点微光，像遥远的星辰，映照着他脚下粗糙的石阶。
石阶向下，通往更深的地底，也通往未知的、或许能带来一丝喘息之机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