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雅琳是被一种熟悉的、却又让人不安的感觉唤醒的。
不是阳光,不是鸟鸣,也不是团团的踩踏。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模糊的、无处不在的沉重感。眼皮像被粘住,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条缝。窗外的天光很亮,但她觉得那光刺眼,又闭上。
(内心暗语:几点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累?明明昨晚很早就睡了。)
她翻了个身,想找回那个温暖的、继续沉睡的姿势。但翻身的过程中,身体各处开始传递信号:喉咙有点干,吞咽时有一丝隐隐的刺痛。鼻子不太通,吸气有点费劲。脑袋昏沉沉的,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四肢酸软,每一个关节都像生锈了,动一下都觉得费劲。
(内心暗语:完了。这套路太熟悉了。这是……感冒的前奏?不,这不是前奏,这是已经进入了感冒的正式章节。)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试图用意志力对抗这正在全面溃败的身体。
(内心暗语:不可能啊,昨天还好好的,逛商场、搬柠檬树、布置花房、插南天竹……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今天就……)
今天几号?星期几?天气如何?这些平时会自动浮现的信息,此刻全都模糊成一团。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都在说:不行了,今天要罢工。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伸手去拿,那个平时轻松的动作,此刻做起来像举重。手指触到冰凉的屏幕,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内心暗语:九点十七。睡了……差不多十个小时。按理说应该精力充沛才对。但现在这感觉,像被十辆卡车轮番碾过。)
她放下手机,再次闭上眼。
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在她脚边盘好,发出均匀的呼噜。那呼噜声平时是催眠曲,此刻却显得有点吵,像一只小马达在耳边轰鸣。
(内心暗语:连猫的呼噜都觉得吵。这是真的病了。严重程度……中等偏上?还没到发高烧的程度,但已经进入‘需要躺平’的警戒线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起床。上半身刚抬起来一点,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她赶紧又躺回去。
(内心暗语:好的,不用挣扎了。今天,就是‘卧床日’。不管外面天气多好,不管有多少计划,不管柠檬树需不需要浇水——今天,艾雅琳的任务只有一个:躺着。)
她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那光斑慢慢移动,像时间的刻度。
(内心暗语:又感冒了。第几次了?这个冬天第几次了?好像……每个月都要来两三次。轻则鼻塞流涕,重则发高烧躺三天。这身体,也太‘配合’季节变化了。)
她想起上个月那场高烧。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滚烫,却又冷得发抖。裹着三层被子,还是觉得冷。团团那几天特别粘人,一直趴在她身边,大概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热度,想当个移动暖水袋。
那次烧了两天,第三天退烧,又躺了一天,第五天才完全恢复。
(内心暗语:那次是真严重。这次……应该不至于。目前只是喉咙痛、鼻塞、四肢酸软,还没到发烧的程度。希望不要发展成那样。)
她想起医生说过的话:你这体质,就是容易感冒。免疫力偏低,气温一变化就容易中招。要多锻炼,多吃维生素,注意保暖,少熬夜。
(内心暗语:锻炼……好像是有在锻炼,八段锦也练了,瑜伽也做了。维生素……水果没断过。保暖……出门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熬夜……寒假确实睡得比平时晚,但也不算太夸张。怎么就……这么容易中招呢?)
她想不通。就像想不通为什么有人怎么折腾都不生病,而她稍微一不注意就感冒。
(内心暗语:可能是遗传?妈妈好像也是容易感冒的体质。可能是体质问题,认了。既然改变不了,就学会和它共处吧。感冒了,就老老实实躺着。不逞强,不作死,不给身体增加额外负担。)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侧过头,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阳光灿烂,天空湛蓝。是个好天气。
(内心暗语:这么好的天气,却不能出去。柠檬树还没浇水,薄荷兄弟俩昨天刚种下,今天应该再浇一次定根水的。水晶花瓶里的南天竹,不知道今天光线怎么样,那个七彩的光斑还会不会出现……)
但身体替她做了决定:不能去。现在这个状态,连走到花房都费劲,更别提浇水、整理、欣赏了。
(内心暗语:算了。它们也是生命,也有自己的节奏。一天不浇水,死不了。今天,就先顾好我自己这具脆弱的皮囊吧。)
躺到十点多,饥饿感终于战胜了慵懒。她再次尝试起床,这次动作慢了很多——先侧身,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停一下,等眩晕过去,然后慢慢坐起来,再停一下,最后慢慢下床。
每一步都像在演慢镜头。
(内心暗语:好,成功下床。下一步,去厨房,找吃的。目标:不晕倒,不摔倒,能安全返回床上。)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厨房。冰箱里有昨天剩的饭,但她现在这个状态,不想开火,不想动刀,不想做任何需要动脑子的事情。
(内心暗语:最省事的方案:热一杯牛奶,烤两片面包。营养够,不费事,吃完就能回去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