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巨蟒(1 / 2)

凌然撑地站起,胸膛起伏,体内似有熔岩奔流,筋骨噼啪作响。

那是他日夜苦修积攒的修为,此刻尽数反哺己身。

飞僵溃散的精魄、血气、阴煞,全被他吞纳入体。

他清晰感到骨骼愈发致密,肌肉如锻钢淬火,杂质随汗蒸腾而出,皮肤下隐隐透出淡金色微光,仿佛镀了一层薄金。

“原来……我真脱胎换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绷紧的手臂,青筋如龙游走,肌理沉厚有力。

“它这些年,到底吞了多少奇药异草?”凌然眯眼望向飞僵遁走的方向。

“此地遍地灵芝黄精,它守株待兔多年,怕是早把这儿当药圃了。先前不知我是活人,才未动我……如今识破,自然要采‘人药’。”

“若被它逼到断崖边,必无生路。”

他抬眼扫见前方山坳——古木森森,浓荫蔽日,藤蔓垂挂如帘。

凌然提气纵身,踏叶掠影,直扑那幽暗深处。

飞僵尾随而至。

半途横身截断去路。

凌然脚尖点地,斜刺里翻腾而出。

“轰!”

飞僵一脚跺下,青石应声炸裂,碎块激射如雨。凌然就地滚开,藏身于另一块巨岩之后。

他瞥见飞僵目光偏移,立刻撒开双腿,朝着坳口猛冲。

飞僵盯着他背影,嘴角缓缓咧开,弯成一道阴冷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怒,只有算计。

尾巴倏然暴长,如钢鞭破空,带着撕裂气流的尖啸,朝凌然后心狠抽而去!

凌然身形如电,在林间疾掠而过,枝叶被他带起的劲风撕得簌簌乱颤,飞僵的利爪却已贴着耳际呼啸掠来……

只一瞬,那条漆黑长尾便劈至眼前,尾尖狠狠抽在树干上——咔嚓一声脆响,合抱粗的古木应声断作两截,凌然整个人也被震得凌空翻飞,重重砸向地面。

他摔得极狠,脊背撞地的刹那,骨头似要寸寸迸裂,血肉如泥浆般四散迸溅,只剩一团模糊血块在泥里微微抽搐。

飞僵俯首瞥了一眼,喉中滚出低沉嘶鸣,随即腾身追向远处。

泥土之下,那堆碎肉正缓缓蠕动、聚拢,筋络如活蛇般彼此缠绕,骨骼在暗处悄然拼接。

他始终没停步——只要飞僵暂未扑来,他就咬牙奔逃;而那飞僵亦不曾减速,双足踏地无声,却步步紧逼,如影随形。

“吼——!”

兽吼撕裂林间寂静,凌然猛地拧腰侧闪。

“嗤啦!”

肩头皮肉豁开,鲜血喷涌而出。

又是一记狠爪,右肩再添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身子趔趄欲倒,唇角溢出一线猩红。可他眸光骤冷,身形竟在倾塌边缘硬生生刹住,旋即箭一般射向前方。

“轰——!”

后背猛撞树干,整棵树剧烈摇晃,落叶纷飞。他踉跄数步跌跪在地,却立刻撑臂跃起,继续狂奔。

他不能停,只能跑——用双腿拖住时间,等援手撕开这死局。

“嗖!嗖!嗖!”

飞僵腾跃如梭,可无论它如何提速,总被一股无形之力钉死在十丈之内,再难逼近半分。

凌然忽见前方矗立一座巨碑——高逾百尺,宽达数丈,青灰色石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纹。

那些纹路古老诡谲,他从未见过,却本能感到其中蛰伏着某种磅礴威压。

“嗖!嗖!嗖!”

他目光急扫,指尖几乎要贴上碑面。

符文以失传已久的篆意镌刻,笔锋如龙蛇盘踞,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摹写。

心头猛然一跳:莫非是哪位大能所留?

念头一闪,他已决意一试——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温润木牌,正是早先从古籍拓印下来的龙虎山镇煞符阵图。

细看之下,木纹走向、朱砂走势,与手中这块严丝合缝,分明出自同一匠手。

凌然倏然站直,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三分笃定、七分算计。

他将木牌按在心口,白光霎时涌出,柔而不灼,如春水漫过肌肤。

飞僵骤然止步,瞳中凶焰一滞——这人族竟能引动此等灵机?!

它怒啸一声,双爪撕开空气,直扑而来。

凌然仍笑着,脚下却猝然一滑,脊背狠狠撞上身后老松,“咔嚓”一声,松树轰然倾颓,他仰面跌坐于地。

飞僵已至跟前,俯首凝视,腥气扑面。

凌然心底一热:赌对了!

他翻身跃起,左臂虽淌着血,却毫无痛感,反而四肢百骸充盈着一股灼热气劲。飞僵爪风凌厉,刮得他铁甲铮铮作响,可那层层叠叠的玄铁鳞片,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吼——!!”

飞僵暴怒嘶吼。

凌然心中冷笑: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反手抽出铁甲覆体,金光乍现,人已如离弦之箭,再度没入林影深处。

他穿林越涧,身形忽隐忽现,目标明确——唯有那条河。

半个时辰后,林海尽头豁然开朗,清冽河水奔涌而来,水底赫然盘踞一条巨蟒,鳞甲幽光浮动,首如小丘,目似铜铃。

凌然脚步一顿,寒意直窜后颈——飞僵尚可周旋,此物……怕是沾之即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