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近岸,略一思忖,抬手自空间戒中取出一方厚实石板,正是此前炼化火髓时所用的镇火青岩。
“嗖——!”
他纵身跃入水中。
“哗啦——!”
激流裹挟着他急速下坠,水浪如重锤连番砸落,浑身骨骼都在震颤。
河水暗流汹涌,力道远超想象,皮肤被水流刮得生疼,细小鱼鳍如刀锋掠过,割出道道血线。
“砰!”
沉底闷响,他彻底没入水底。
河水澄澈,视野顷刻恢复——水波荡漾间,无数残肢断骸缓缓浮沉:断首者、缺肢者、腹破肠流者,更有几具已被蚀得千疮百孔,只剩森森白骨在流光中飘荡。
凌然胃里翻江倒海,手脚并用拼命划水,只想尽快挣出这尸骸之渊。
“吼——吼——吼——!”
飞僵骤然暴起追来,利爪撕裂空气,一下下狠砸在凌然背上,像铁匠抡着烧红的锻锤,狠狠砸进骨缝里。
脊背火辣辣地疼,仿佛每根骨头都在呻吟,凌然脸色霎时褪尽血色,白得像刚刨出的冷玉。
可心底还攥着一丝微光——兴许那条巨蟒根本没瞧见他。
他拼命逆流而上,四肢划开浑浊河水,水花四溅。
不能停!绝不能松劲!哪怕肺要炸开、胳膊要脱臼,他也得咬牙撑住!
“嗷——嗷——!”
两声狼啸劈空而至。
凌然心头一沉,寒气直冲天灵盖。
果然,啸声就在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他喉头发紧,手脚发凉,知道这次怕是真逃不掉了。
他在水里疯蹬猛划,可那两具飞僵踏着浪尖疾掠而来,快得像贴着水面射出的黑箭。
距离一寸寸缩短。
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胸口发闷,喉咙发苦,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视野渐渐发灰……他竟昏昏沉沉合上了眼。
猛地,又一声狼嚎刺破耳膜!
他倏然睁眼——两道黑影已扑到眼前,獠牙森白,腥风扑面!
脸上血色尽失,只剩死灰般的绝望。
可就在魂魄将散未散之际,一股怨毒从五脏六腑翻涌上来,烧得他眼眶滚烫。
“啊——!!!”
他仰头嘶吼,双眼赤红如裂,热泪混着河水哗哗淌下。
“轰——咔!!!”
惊雷当空炸裂!
他浑身一软,力气被抽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直挺挺栽进河心,水花高高溅起。
“嗷呜——!!!”
飞僵锁定了他,喉咙里滚出低哑咆哮,眼珠瞬间染成血红,张口便朝他咽喉噬来!
凌然看清那对锯齿般的獠牙,浑身汗毛倒竖,胃里一阵翻搅。
就在此刻——
一道惨白电光劈落!
“滋啦!”一声焦响,飞僵浑身抽搐,头顶腾起一缕青烟,直挺挺栽进水里。
凌然瘫在河中,大口呛水,胸膛剧烈起伏。
“这地方不对劲……河水不对劲……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浮在水面,喘得像离岸的鱼。
低头盯着自己手臂——皮肤泛着异样的青灰,指尖微微发麻。
刚才那道雷,把他劈得全身发僵,连骨头缝里都像塞满了冰碴。这方天地古怪得瘆人,他越想越懵,脑中全是问号。
他拨水前行,动作迟滞而沉重。
该往哪去?怎么活?连自己都答不上来。
“嗷呜——!”
又是一声狼嚎,短促、粗粝,透着熟悉的暴戾。
凌然猛地顿住,眉头拧紧,满脸狐疑。
他屏住呼吸,不敢乱动分毫。
静静环顾四周,耳朵绷得紧紧的。
忽然,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林隙间,赫然立着两头狼——
一头三首狰狞,颈项虬结;另一头独首瘦削,却满身凶煞之气,獠牙外翻,杀意逼人。
凌然一眼认出:正是那条巨蟒所化!
他转身就蹽,连水花都来不及压。
他清楚得很——硬碰?纯属送命;缠斗?找死无疑。
他手脚并用,在激流中狂划,水珠甩得跟雨点似的。
巨蟒紧咬不放,足下踏得浪头翻涌,还不忘扭头喷出一口赤红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