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和林。(2 / 2)

按照原定计划,此时他本该循着小路返回大明境内,与大部队汇合。但这段时间在玉佩空间里静思,他却想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一件能让北元朝廷鸡飞狗跳的事情。

朱槿抬头望向漠北深处,那是北元都城和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开平卫有徐达坐镇,兵力雄厚,防御严密,大舅哥带着人去了也是白忙活,说不定还会吃个大亏。”

他轻笑一声,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臀,对着胯下的骏马说道:“老伙计,咱们不去开平卫凑热闹了,去和林逛逛,给北元的那位大汗送份‘惊喜’尝尝!”

话音落下,朱槿策马扬鞭,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和林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枯草,留下一串清晰的痕迹,很快便被呼啸而过的寒风掩盖,消失在了草原的尽头。

时间又滑过半个月,漠北的寒风愈发凛冽,卷着细小的沙砾,像无数把小刀子,狠狠拍打着开平卫的城墙,发出“呼呼”的声响。

卫城帅府内,气氛却比城外的寒风还要压抑,几乎能滴出水来。

徐达一身玄色铠甲,肩甲上的铜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映得他那张常年征战、刻满风霜的脸愈发阴沉。他端坐在主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青筋跟虬龙似的突突直跳,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蒋瓛!你给老子滚出来!说清楚!”

一声怒喝突然炸响在厅堂,震得窗棂都嗡嗡发颤,烛火也跟着剧烈晃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徐达猛地站起身,指着堂下的蒋瓛,语气又急又狠,唾沫星子都溅到了蒋瓛的脸上。

“那兔崽子!出发前怎么跟老子保证的?!”徐达向前迈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死死盯着蒋瓛,“他说最多一个月就回来,现在呢?一个半月都过去了,人呢?!朱槿人在哪里?!”

蒋瓛单膝跪在地上,头盔都没敢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浸湿了衣衫,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卷得严实的密报,那是从和林潜伏的影卫加急送来的,此刻却觉得这密报重如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感受到徐达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蒋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徐大帅……您息怒。根据和林影卫传来的密保,二爷他……他如今身在和林,十分安全,暂无性命之忧!”

“安全?!”

徐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脚踹在身前的案几上。沉重的实木案几“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上面的笔墨纸砚、兵符令箭摔了一地。一方砚台裂开一道缝,漆黑的墨汁流淌出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漫延开来,像一滩黑色的血迹。

“他娘的安全?!”徐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蒋瓛,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烧得蒋瓛浑身发烫,“那兔崽子是要上天啊!带着四千标翊卫就敢深入草原,老子念他有勇有谋,没拦着他,至少你们还能护着他周全,这也就罢了!”

“可他倒好,自己留下来拖住王保保数十万大军,让你们提前撤离,老子还在心里夸他一句敢做敢当、有勇有谋!”徐达越说越气,抬手就拍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厚实的木柱被拍得“嘭”一声响,落下一层木屑,“现在这算什么?孤身闯和林?那是北元的都城!是龙潭虎穴!他这不是去送人头吗?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活腻歪了!”

一连串的怒骂像连珠炮似的砸出来,徐达骂得口干舌燥,胸口剧烈起伏,玄色铠甲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厅堂里的亲兵们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大帅的怒火波及,落得个无妄之灾。

这顿骂,足足持续了一刻钟。徐达的声音渐渐沙哑,怒火却丝毫未减,只是稍稍放缓了语气,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墨来。

“来人!”徐达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大喝一声,声音沙哑却依旧有力。

两名亲兵立刻应声而入,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在!”

“传我将令,全军集结!半个时辰后,随老子……”徐达话未说完,就被亲兵急切地打断。

“大帅!不可啊!”那名亲兵脸色大变,连忙抬头,语气急切地劝道,“王保保的大军就在城外百里处,前锋已经抵达十里之外,随时可能兵临城下!而且陛下的旨意明确说了,让我们坚守开平卫,不得出城迎敌,违令者军法处置啊!”

“军法处置?”徐达冷笑一声,眼神决绝,没有丝毫犹豫,“老子管他什么军法处置!古话说得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郑重,眼神也变得格外复杂:“那兔崽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怎么有脸回应天复命?怎么对得起皇后娘娘的托付!”

说这话时,徐达根本没察觉到,眼前这场景竟如此似曾相识。

“大帅,您先冷静一下!”蒋瓛见状,连忙爬起来,不顾膝盖的酸痛,急忙开口,“二爷出发前,曾留下一封密信,特意叮嘱属下,若是您动怒,就让属下把这封密信交给您!”

说着,他连忙从怀中掏出另一封密封完好的密信,双手高高举起,递了上去。

徐达眉头紧锁,盯着蒋瓛手中的密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上前一步,一把抓过密信。他粗鲁地撕开信封,展开信纸,借着烛火的光芒快速浏览起来。

烛火跳动下,徐达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紧绷的嘴角也缓和了些许,眼中的焦灼依旧存在,但多了几分了然和无奈。密信上,朱槿的字迹龙飞凤舞,写得很简单,大意是让他拖住王保保大军半个月,半个月后,定会给他带来一个天大的惊喜。

片刻后,徐达将密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重重地哼了一声:“好你个朱槿,都敢跟老子玩这套了!还敢跟老子提条件!”

虽然语气依旧不善,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

徐达转身看向蒋瓛,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命令,全军固守城池,加强戒备,密切关注王保保大军动向,不可有丝毫懈怠!另外,给朱槿那兔崽子传信,老子就再信他一次,给他半个月时间!”

“告诉他,”徐达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要是半个月后,他不能给老子弄回个北元公主当惊喜,老子非扒了他的皮,把他吊在开平卫城楼上示众三天三夜不可!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蒋瓛心中一松,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拱手领命:“末将遵令!这就去安排传信事宜,同时加强城防部署!”

说完,蒋瓛转身快步离去,生怕徐达再改变主意。

看着蒋瓛离去的背影,徐达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他望着城外漆黑的草原,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徐达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可别让老子失望……否则,就算你娘求情,老子也饶不了你!”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卷起沙砾,拍打着城墙。开平卫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像一颗颗顽强的星辰,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和林,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准备掀起一场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