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更好了!”老王拍大腿,“我当年飞伊-16,有一次跳伞后座舱起火,想关电路,结果手忙脚乱找不着开关,差点把自己烤熟。要是这么明显的图标,一把就拍到了!”
两个年轻飞行员也凑过来。其中一个怯生生地问:“这个……飞机图标旁边的三个灯是什么意思?”
“起落架状态。”秦昭廷解释,“绿灯放下锁好,黄灯正在收放,红灯故障。不用看复杂的机械指示器,看灯就知道。”
“这个好!简单!”年轻飞行员眼睛发亮,“我们航校训练时,光背各个仪表的英文缩写就背了半个月。要是都换成图标,三天就能记住!”
陆哲远在边上听着,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突然小声说:“可是……有些复杂功能真的需要精细控制啊。比如无线电频率调节,总得有个刻度盘吧?”
苏瀚文这时终于开口了,但这次居然是为陆哲远说话:“小陆这点说得对。通信和敌我识别不能太简化。我建议——保留一个带简易刻度的无线电调谐旋钮,但把频道预设几个常用位置,用卡榫定位。飞行员扭到‘位置一’就是长机频道,‘位置二’就是指挥部频道,不用看刻度。”
“这个法子好!”老王立刻赞成,“空战时哪有工夫慢慢调频率?咔哒一下到位,最实用!”
讨论越来越热烈。飞行员们从实战角度提出一个个建议:仪表板要有夜光涂层,不然夜间作战看不见;开关要做得大一些,戴着手套也能操作;警告灯要足够亮,甚至可以考虑加装蜂鸣器……
江砚秋和秦昭廷飞快地记录着,草图被不断修改完善。陆哲远也从最初的抵触,慢慢变成了积极参与——他开始理解,真正的“好用”不是技术参数的堆砌,而是让使用者用最少的思考完成操作。
到了傍晚,一份全新的航电方案图纸诞生了。
仪表板被精简到只有七个主要仪表和十二个带图标的开关。所有标识都是图形化,颜色区分明确。备用方案也考虑了——万一某个指示灯坏了,飞行员还能通过仪表的联动反应判断状态。
“就叫‘一级战备面板’吧。”老王摸着图纸,感慨道,“上了天,眼睛一扫就知道该知道的一切。不用分心,专心打仗就行。”
林烽看向陆哲远:“小陆,这个简化方案,你能实现吗?”
陆哲远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份图纸,又看看自己那个被冷落的“仪表盘怪物”,最终重重点头:“能!其实……简化了之后,可靠性反而更容易保证。线路少了,故障点就少。我保证一个月内做出第一台样机!”
“要测试。”苏瀚文提醒,“先在地面模拟,再考虑上真机。”
“那当然!”
离开实验室时,夕阳正把走廊染成金色。江砚秋和秦昭廷还在低声讨论某个开关的图标设计,陆哲远已经冲回工作台开始拆他那个复杂原型——动作麻利得像在拆炸弹。
林烽走在最后,听到身后传来苏瀚文难得温和的声音:“这次……思路对了。”
“我早就说了,实用最重要!”
“但你上次那个陀螺仪还是散架了。”
“那是材料问题!这次用新铝材做外壳,肯定稳!”
争论声渐渐远去。林烽笑了笑,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桌上,最新的全机设计图已经更新了机翼参数。现在,航电系统也找到了方向。那个在图纸上一点点成型的“东方野马”,正在褪去不必要的华丽装饰,长出真正适合战场的筋骨和神经。
简化不是简陋,而是把有限的资源,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而这把刀,正越来越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