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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旧痕新伤(2 / 2)

突然,一股尖锐的、充满恶意的感知猛地撞上了她的灵觉!

像被冰冷的针狠狠刺了一下,苏芷浑身一颤,闷哼一声,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灵觉如受惊的鸟雀般缩回。

她身体晃了晃,扶住矮几才没摔倒。

帐外立刻响起脚步声,萧景琰掀帘进来。

“苏姑娘?”

他看到苏芷脸色惨白如纸,一手撑着头,指节用力到发白,呼吸短促,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怎么回事?”

苏芷缓了几口气,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余悸和一丝困惑。

“它发现我了。”她声音有些发虚。

“虽然只是很模糊的感应,但那东西,有‘意识’。不是野兽那种,是更狡猾的。”

萧景琰神色凝重,倒了碗温水递给她。

“先别急,慢慢说。”

苏芷接过碗,手还有点抖。

温水入喉,才感觉那股透骨的阴冷退去一些。

“黑石谷是核心没错,但那里面的气息混乱又严密,像有个壳。我刚才想探进去,被挡了一下,还被反向刺探了。”

她眉头紧蹙。

“它好像对‘灵识’特别敏感。”

“会不会有危险?”萧景琰立刻问。

“暂时应该没有。距离还远,我的灵觉撤得快。”

苏芷放下碗,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

“但它肯定察觉到了。接下来要么藏得更深,要么……”

她看向萧景琰。

“可能会加快‘进食’的速度,或者采取行动,清除威胁。”

“清除威胁?”萧景琰眼神一凛。

“指你?还是指我们?”

“可能都是。”苏芷声音很轻。

“它需要战场的死气。如果知道有人能察觉到它的存在,并且试图阻止,它会怎么做?”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引发更大的战争,制造更多的死亡。

萧景琰在帐内踱了几步,脸色很难看。

原本以为只是应对戎狄疯狂的南侵,现在背后却可能藏着一个以死亡为食的诡异存在,而苏芷的归来和探查,或许已经打草惊蛇。

“你必须立刻离开前线。”

萧景琰转身,语气坚决。

“太危险了。我派人护送你回帝都,或者去更安全的地方。黑石谷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苏芷摇头,那点惯常的安静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坚持。

“来不及了,七殿下。它察觉到我的存在,就不会停。我走了,它一样会推动战事,死的人只会更多。只有尽快找到核心,解决它。”

“可你怎么解决?”

萧景琰难得提高了声音,带着焦灼。

“你连靠近都被发现了!你现在的状态……”

“我有医仙族的力量。”

苏芷打断他,眼神清凌凌的,映着帐外透进来的天光。

“师尊耗尽心力保住我这点灵识,让我回来,不是为了躲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

“三年前我没能彻底阻止,留下了祸根。这一次,必须了结。”

萧景琰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胸口。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脆弱易碎的苏芷,骨子里那种执拗和承担,从未改变。

只是从前外面包着一层温软鲜活的血肉,如今那血肉似乎薄了,淡了,底下的筋骨便突兀地显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至少……”他艰难地开口。

“等裴九霄好一些。他对北境地形最熟,身手也好,有他照应……”

“他的伤很重。”

苏芷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的手。

“需要时间。”

“他知道你需要去黑石谷,你觉得他躺得住?”萧景琰苦笑。

“你刚回来,可能还不清楚。这三年,他……他是把自己当祭品一样扔在北境的。你现在回来了,又要去碰最危险的东西,他就算爬,也会爬着跟你去。”

苏芷没说话。

帐外有风吹过,掀起帘角,灌进一丝裹着沙土的凉气。

她想起他刚才在榻上,别开脸强忍泪水的侧影,还有那声嘶哑颤抖的“苏芷”。

心里那片湖,似乎被这风吹起了极浅的涟漪。

有一点疼。很隐约。

“那就尽快让他好起来。”

她最终只是这样说,抬起眼,看向地图上那个黑色的三角。

“在那之前,我会尽量弄清楚外围的情况。它既然有了反应,或许会露出更多马脚。”

萧景琰知道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他点点头。

“我会加派所有能动的斥候,盯死黑石谷方向任何异动。你……”

他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

“量力而行,别勉强。需要什么,随时说。”

苏芷轻轻“嗯”了一声。

萧景琰又站了一会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帐内重新安静。

苏芷慢慢坐回马扎上,目光落在地图的黑石谷标记上,久久不动。

刚才被那恶意感知刺中的瞬间,除了冰冷和危险,她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熟悉感。

非常淡,淡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像是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接触过的某种气息。

她努力回想,记忆却如同蒙着厚厚灰尘的蛛网,轻轻一碰,就散落成模糊的碎片。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按住额角,闭上眼。

灵识深处,那片浩瀚而温暖的力量缓缓流转,那是师尊玉衡子留下的根基。

可在这根基之上,属于“苏芷”的一切,喜怒哀乐,鲜活的记忆,澎湃的情感。

却像是被冻结在深处的琥珀,看得见轮廓,摸不到温度。

还要多久,才能真正“回来”?

或者有些东西,是不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她不知道。

帐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低,仿佛要下雪。

北风刮过营寨,旌旗猎猎作响,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

更北的方向,黑石谷深处,那团翻滚的黑暗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

无数骸骨堆砌的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极其缓慢地,亮了一瞬。

又悄然隐没。

仿佛沉眠的巨兽,在梦中,舔了舔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