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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祖龙之息(1 / 2)

那双眼睛睁开的一刹那,整个地下祭坛的空气都凝固了。

浑浊、痛苦,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

那是只有在龙椅上坐过二十余年,执掌过天下生杀大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萧衍的眼皮沉重地掀开,瞳孔最初是涣散的,仿佛刚从无尽的噩梦中挣脱。

但很快,那些涣散的光点开始凝聚,聚焦在悬浮的光球内壁上,聚焦在外面那个他最熟悉的儿子身上。

“云……儿?”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劈开了地下空间里剑拔弩张的灵力碰撞。

萧景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他掌心的暗红符文闪烁不定,脸上的温润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一瞬间,白幽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像是精心搭建的戏台突然被掀开了幕布,露出了后面仓促的布景。

“父皇……”

萧景云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想收起右手,但掌心的符文与地脉相连,强行中断只会反噬自身。

他只能维持着那个姿势,脸上努力挤出担忧的神情。

“您醒了?您感觉如何?您别动,您身上有伤,需要静养……”

一连串的关怀,语气真挚得令人心酸。

若白幽不是亲眼看到他如何引导龙气,如何布置祭坛,几乎也要相信这是个孝顺到极致的儿子。

光球内的萧衍没有回应那些关怀。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扫过四周。

九盏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青铜灯,刻满狰狞图腾的黑色石台,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还有那些如同活物般蔓延的黑色粘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白幽身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白幽……道长……”

萧衍的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救……朕……”

“父皇!”

萧景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您在说什么胡话?白幽前辈是来探望您的!您伤势未愈,神志不清,切莫乱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催动掌心符文。

石台下的地脉轰鸣声更加剧烈,更多的黑色粘液从裂缝中涌出,这次的目标不是白幽,而是包裹着皇帝的光球!

那些粘液攀附上光球外壁,开始疯狂侵蚀。

光球表面的金色龙气与黑色粘液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暗。

萧衍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代表自己生命精华的龙气被一点点吞噬。

白幽眼神一凛。

不能再等了!

他双手印诀一变,口中咒文从清越转为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祭坛的每一寸空间。

周身淡金色的光晕不再是防御形态,而是化作千万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金线所过之处,石壁上的猩红符文成片崩碎,九盏青铜灯的幽蓝火焰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那些蔓延的黑色粘液更是被金线切割、蒸发,发出凄厉的嘶鸣。

但萧景云的反应也极快。

他一口咬破舌尖,再次喷出精血,这次的精血不是融入掌心,而是化作血雾,直接洒向石台中央的光球!

“以血为引,祖龙归位!”

随着他一声厉喝,血雾融入光球,光球内的景象骤变。

原本缓缓流转的龙气突然狂暴起来,不再是被动地流向地底深处,而是疯狂地朝皇帝萧衍体内倒灌!

不,不是倒灌,是点燃!

萧衍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在他苍老的皮肤下蠕动、扩张。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深处映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

“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白幽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杀意。

“做了什么?”

萧景云笑了,那笑容不再温润,而是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我在帮父皇啊!前辈不是问代价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唤醒真龙,需要的不只是龙气,还需要一位身负祖龙之息的皇室血脉,自愿成为‘容器’,成为连接真龙与现世的桥梁!”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地下空间。

“父皇是大周天子,是祖龙之息最纯净的传承者!他以身为祭,承载真龙意志降临,这是何等的荣耀!待真龙完全苏醒,与父皇神魂相融,父皇将不再是凡人帝王,而是半神之躯!”

疯了。

这个人彻底疯了。

白幽看着光球内痛苦挣扎的皇帝,看着萧景云脸上狂热的光芒,心中再无半分犹疑。

他必须立刻打断这个仪式,否则不仅萧衍会魂飞魄散,整个京城都可能沦为祭品。

他不再保留,双手合十,缓缓拉开。

掌心之间,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白光悄然浮现。

那白光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其中蕴含着一个宇宙的生灭。

“太初……真意?”

萧景云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惧。

“你……你怎么可能……”

太初真意,玄门至高奥义之一,传说中只有触摸到“道”之本源的修行者才能领悟。

它代表的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对天地法则最根本的干涉权。

白幽没有回答。

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掌心那一点白光上。

白光缓缓扩大,化作一个旋转的光轮,光轮边缘,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开始模糊,物质和能量的概念开始瓦解。

整个地下祭坛开始崩溃。

不是震动,不是摇晃,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崩溃”。

石壁上的符文成片湮灭,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九盏青铜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灯座和灯体悄无声息地消失。

黑色石台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作最基础的尘埃,连那粘稠的黑色液体,也在白光照射下蒸发殆尽。

唯有那个包裹着皇帝的光球,被白幽刻意避开了。

“不——!”

萧景云发出不甘的怒吼,他疯狂催动掌心符文,试图引动更深的地脉之力对抗。

但在地脉之力触及白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上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白光继续扩散,开始触及石台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口中传出的低沉吟啸骤然变成了惊恐的咆哮!

那沉睡在地脉深处的古老存在,似乎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疯狂挣扎。

整个京城的地面都开始震动,不是局部的摇晃,而是如同大地翻身般的恐怖震荡!

地面上。

承天门外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

七皇子萧景琰一声令下,随行的百余名亲卫毫不犹豫地冲向宫门。

这些都是在边境与戎狄血战中磨砺出来的精锐,每一个手上都沾过血,眼神冷冽如刀。

宫门守卫的禁军虽然人数占优,但气势上早已被压垮。

尤其是当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宫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时,不少年轻禁军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恐惧。

“撞门!”萧景琰厉喝。

几名身材魁梧的亲卫抬着临时找来的巨木,狠狠撞向厚重的宫门。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地面的震颤。

“放箭!快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