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铸剑山庄的叶子泛黄。
江湖纷纷扰扰。
初琢睁眼的时候发现自个儿躺在床上。
房间里没什么人,但周围环境很安全,枕头旁边放了包蜜饯,窗户口挂了只风车,门后的木马安安静静躺着,木马的额头上还划了三横一竖的王字。
像是模仿老虎。
屋内布局整体温馨。
他闭上眼,接收这次委托者的记忆。
委托者六岁那年落水,大脑长时间缺氧,溺水,导致心智不全。
那次意外后,委托者的智力便停留在六七岁孩童。
可这并没有改变什么。
委托者有五个很疼他的师兄师姐,虽说智力低下,但他每天都活得很开心。
甚至因为他心智不全,师兄师姐们更加疼爱他。
作为小师弟,委托者受尽众人宠爱长大。
如这般的快乐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委托者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惜,一切变化在他十七岁这年被打破。
铸剑山庄从不站队,江湖上的名声历来很好。
前来拜访者,只要通过了庄主给出的考验,便可以从铸剑山庄拿走一把剑,名声与风头一时盖过了武林盟主。
一代传一代,传至委托者师父这一辈。
这年中秋刚过,铸剑山庄来了位陌生人。
来人声称武林中出现了一个比魔教更为阴邪狠毒的门派,叫血煞门。
血煞门横空出世,搅得江湖不得安宁,许多正派弟子被他们掳走,用以血祭修炼功法,连恶人谷、万毒堂、九幽教等少数邪教门派,皆有弟子被其暗害。
武林盟派了人,请求铸剑山庄支援。
委托者的五个师兄师姐们侠肝义胆,闻言欣然前往。
委托者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下意识想跟着师兄师姐们。
师父不放心他离开,让他留在铸剑山庄。
此去艰险,委托者外表看着是个不大不小的少年郎,但到底心智如稚子,师兄师姐们纷纷加入劝他的行列里。
大师兄蔺为渠高风亮节,轻声哄着道:“小六乖,大师兄给你带好吃的。”
二师姐乔雁音头脑灵活:“咱家小六真棒,师兄师姐们出门给你搜罗吃的玩的,到时候摆满小六的屋子,好不好?”
三师兄樊漠云四肢发达,大咧咧道:“小六喜欢老虎不,三师兄回来给你驯一头当坐骑。”
四师姐管霜歌白了三师兄一眼,扭头温婉柔丽地说:“小六安心待在山庄,等师姐回来,给你做糕点。”
五师兄任峯平勤恳老实:“小师弟,你且听大师兄二师姐的。”
委托者被这么一劝,渐渐熄了心思。
铸剑山庄少了师兄师姐们,委托者很不习惯。
他每日都盼着师兄师姐们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
他等啊等,从冬天等到春天,再入夏,又一年冬季,某日,铸剑山庄挂了起白色绸缎。
雪也下得很厚,屋檐上覆盖了一层厚雪,哪里都白,差点叫人分不清是雪还是绸缎。
出门时意气风发的五位师兄师姐们,是被白布盖着、一路抬回山庄的。
委托者望着下人们悲痛的神情,他大脑接收信息很慢,暂时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与痛苦,只是本能地伤心。
师父把他抱在怀里,端庄了半辈子的白胡子老头失态地哭出声:“小六,师父的小六啊,你师兄师姐他们……”
在师父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委托者依然听得不是很懂。
什么是名门正派?什么是挑拨离间?什么是被诬陷?什么又是伪君子?
他知道君子是什么意思,大师兄给他解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