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去签个字,很快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嗯?”
丁浅看着他平静的脸,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垂下眼睛,低低应了声:“……好。”
凌寒挥手让陈特助出去办手续。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俩。
凌寒紧紧抱着丁浅,谁都没再说话。
倒计时,开始了。
……
当天深夜,凌宅主卧。
丁浅从公司回来时只是格外沉默疲惫,凌寒以为她是病后体虚加上下午情绪波动。
可到了半夜,情况急转直下。
她又发起了高烧,体温飙到39度5以上,浑身滚烫,却一阵阵发冷打颤。
她的手死死抓着凌寒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别走……不许去……回来……求你……”
她在昏迷中断断续续地呓语,语气里全是恐惧和哀求,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拧得紧紧的。
凌寒心急如焚,握着她的手,一遍遍低声安抚:
“不走。我不走,我在这,浅浅,我在这。”
但丁浅似乎完全听不见,依旧陷在梦魇里,身体微微颤抖。
“阿强,去医院!”
凌寒当机立断,用毯子裹紧她,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冲下楼。
医院里,李医生匆匆赶来,检查完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刚旅游回来吗?她这情况……不像普通感染引起的高烧。”
他斟酌着用词:
“更像是长期精神压力太大,绷到极限突然崩溃的应激反应。”
凌寒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丁浅,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
“下午还好好的,就是听说我三天后要出差,就这样了。”
李医生摇摇头:
“这丫头,心思太重,什么都憋在心里。小寒,你是她最在意的人,你得想办法让她把心里的结打开。”
“不然迟早有一天,这些东西会从里面把她压垮,到那时就真的晚了。”
凌寒的目光没离开过丁浅:“我知道。等这次出差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李医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开了药嘱咐几句就走了。
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阿强,见李医生离开,才上前一步,看着凌寒,神色是掩不住的忧虑:
“少爷,定了?三天后?”
凌寒“嗯”了一声。
阿强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上次你受伤瞒着她,后来她知道时,也是这种……天塌了一样的反应。这次,比上次……更吓人。”
凌寒沉默了很久。
“这次的事情,所有的环节,我都亲自处理过,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让她察觉的痕迹。”
“理论上,她不可能知道。”
然而,下午她的反应,还有此刻,她即使在昏睡中,依旧用尽全力攥着他的力度。
答案,其实早已不言而喻。
她知道了。
或者说,她以她独有的、近乎本能的方式,感知到了那迫近的危险。
但他不能承认,更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丝毫端倪。
他必须让她相信,这只是一次短暂寻常的商务出行。
“你去办住院手续,安排最可靠的人守着。这几天,就让她在医院里,安心静养。看好她,别让她离开医院。”
“等我办完事回来,再接她回家。”
“好。”阿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凌寒握住丁浅依旧滚烫、却死死扣住他的手。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她的温度透过皮肤灼烧着他,手背上被她指甲掐出的痕迹隐隐作痛。
这痛楚,鲜明而具体,像一种沉默的、来自她灵魂深处的指控。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全是自嘲和痛苦:
“对不起。”
“浅浅,我终究还是变成了你最讨厌、最不齿的那种人。”
“一个满口谎言,连告别都要精心伪装、粉饰太平的彻头彻尾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