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什么情况?”
房玄龄翻手里的册子。“燕州刺史叫孙伯庸。老官僚。赵景曜在的时候就是个老好人,两边不得罪。手里有一千多民壮,城防形同虚设。”
“岳飞手里现在多少人?”
“一万骑兵加幽州降兵五千。一万五。”
朱平安在燕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让岳飞歇三天。三天后北上收燕州。霍去病打前锋,照老规矩,先到的人先领功。告诉霍去病,这回燕州的官印别揣自己怀里了,找个盒子装着,回头交给文官。”
房玄龄记下了。嘴角抖了一下。上回霍去病把朔州官印揣兜里带回来,被荀彧念叨了半天。
“另外。”朱平安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纸。提笔写了几行字。“给王猛。让他从书院再挑三十个人出来。第二批种子,该撒出去了。”
房玄龄走了。
书房里只剩朱平安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景昌县的街道上有个挑担子的老农,两头筐里装着红薯苗。绿油油的苗子,在春风里晃来晃去。
北地四州,快收全了。
四州到手,泰昌的版图往北推了一千多里。铁矿、盐池、牧场、马场。沈万三算的那一百二十万两,马上就能变成真金白银。
但朱平安在想另一件事。
南宫瑾背后的人。
母妃柳婉仪的那封信压在砚台
查了三个月,查不到底。
玲珑阁的情报网遍布泰昌全境,连鸿煊内部的消息都能搞到。但在南宫瑾背后这条线上,撞墙了。
一个商人。游走于五大王朝之间。手里捏着北邙,能调动左贤王攻陷天都。
这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商人的能量范围。
朱平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记着他这段时间零零碎碎搜集到的关于南宫瑾的信息。
出身不详。三十年前出现在鸿煊与北邙的边境贸易线上。二十年前成为鸿煊皇室的指定贸易中间人。十年前开始向北邙各部大量输送铁器和盐巴。
这份履历干净得不正常。
三十年前。那时候南宫瑾二十出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家族背景,没有朝廷关系,怎么切进鸿煊和北邙之间这条最危险、最暴利的贸易线?
有人推了他一把。
“陆柄。”
门外锦衣卫指挥使应声进来。
“查。”朱平安把那张纸推过去。“三十年前,鸿煊与北邙边境上的大商号。有哪些在那几年倒闭了,有哪些突然消失了。消失的那些商号背后,是什么人。重点查有没有跟南宫瑾同时期出现的人和事。”
陆柄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三十年前的旧账。鸿煊那边的卷宗,现在天都城乱成这样,恐怕。”
“不找卷宗。找人。”朱平安把手指搭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三十年前在那条贸易线上跑过的老马帮、老镖头、老掌柜。这帮人退了行当,一般在老家养老。能找到活的,就找活的问。活的找不到,找他们的后人。三十年不算长,总有人记得点什么。”
陆柄抱拳。
“还有。”朱平安压低了声音。“让锦衣卫的暗桩盯紧贾诩在桑干河的动静。不是不信他。我怕南宫瑾被逼急了狗急跳墙,拿贾诩开刀。老贾这条命,比天都城里那堆废铜烂铁值钱。”
陆柄退出去了。
朱平安重新坐回椅子上。
桌上的羊肉锅彻底凉了。油脂凝固成白色的薄层,盖住底下的肉块。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凉羊肉。嚼了两下。
“赵福全。”
太监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热一下。”
“是。”
曹正淳把锅端走了。朱平安靠在椅背上。
窗外街道上那个挑红薯苗的老农走远了。春天的日头暖融融地照在景昌县的屋顶上。
北边在打仗,在搅局,在杀人。
南边在种地,在修路,在吃饭。
这就是他要的节奏。
让别人流血,让自己长肉。
曹正淳把热好的羊肉端回来。锅底咕嘟冒泡,香味重新弥漫开。
朱平安夹起一块炖烂的羊排,咬了一大口。
肉香在嘴里化开。
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