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臻所料不错,曾洵确实已经得到消息。
曾府,书房里,气氛十分压抑。
裴老爷子与裴修远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
上方,曾洵负手而立,背对着二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良久,他才开口道:“所以你是说,开采文书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不好生收着,反倒是叫你大儿子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还被人算计走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聊家常一样,听不出来喜怒。
裴老爷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砰的一声,他将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一下接着一下,一边磕一边语无伦次的求饶道:“草民有罪,草民教子无方!求大人再给我们父子俩一个机会,两个月之内,裴家一定会拿回开采权,给大人一个交代!”
曾洵冷冷拒绝道:“不必了。”
这矿对他马上就没用了,在谁手中并不重要,对他而言,我是换了个替死鬼而已,没什么两样。
裴家倒是好运气,误打误撞的保住了九族的小命。
也罢,就算没有这桩事情,那谢玉臻也跑不了。
曾洵忽然转身,慢慢走到裴修远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就是裴修远?”
裴修远咽了咽口水,害怕道:“对,草民裴……”
噗嗤一声。
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曾洵一刀刺入了心口,结束了生命。
曾洵拔出匕首,鲜红的血液溅了他满脸,但那双狠厉的眸子却亮的,出奇。
此时的他,如同一个勾魂厉鬼一般,抬手之间取人性命。
从头到尾,裴老爷子的额头都死死的贴在地面上,不敢抬起来。
但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滴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裴修远虽不争气,但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费力的喘了两口粗气,正准备开口将尸体带回去,就听见曾洵冷冷开口:“来人,拖出去喂狗!”
裴老爷子瞳孔猛地一缩,正准备求情,就听他又道:“五日后,御史台李正海就会回乡探亲,在此期间,约束好你的手下人,不要叫人走漏了风声。”
裴老爷子闭了闭眼,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是,大人。”
……
五日后。
李正海出身寒门,老家住在白沙县管辖下,一个叫石水村的地方。
李父早亡,从小,他就是被老娘独自一人拉扯长大的。
也是因此,他从小就比同龄人要懂事的多。
李老夫人念旧,儿子在京城身居要职,她也不愿意离开扬州,只在府城内另买了一处宅子住着。
这次六十大寿,她将办宴的地点设在了石水村的老宅里面,邀请了全村人都来赴宴。
来人无需准备寿礼,只需要带一张嘴即可。
一连多日的大雨在两日前就已经停了,大部分村里人家中已经没了存粮,如今难得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来的人格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