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贺昭头一次上门吃饭不带礼,坐在宴席上时,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话说,咱们这样光明正大混进来能行吗?一会儿姓曾的肯定来,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二人身上穿着粗布做的衣裳,脸上的易容遮挡住了原本出众的样貌,看起来和村子里的普通人差不多。
谢玉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低声道:“现在知道怕了?今早是谁缠着我偏要跟来的?”
“小没良心的,爷那不是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从李正海进城起,曾洵就派人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美名其曰是保护他。
可他们二人都清楚,曾洵防的从不是什么刺客,而是怕走漏了消息,让李正海听见不能听见了。
若非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让官员死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毕竟自己连任多年已经够惹眼的了,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他防的太紧,谢玉臻只能出此下策,直接到寿宴上想办法堵人。
二人说话时靠的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村子里刚刚新婚的小夫妻。
同一席面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婶子笑眯眯的看着二人道:“你们两个是哪家的呀,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此言一出,全桌的目光都聚集在二人身上。
“罗婶子不记得我了?我是徐家的徐佩儿啊。这是我夫君,张山。听说李老夫人大寿,我父亲兴致冲冲的找人画了一幅拜寿图,只可惜他老人家病了,只能让我将画送回来。我也是回了村子才发现,老夫人今年不收贺礼。”
谢玉臻说着说着,头便低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外人眼里,她这是害羞的表现,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这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村子里有一户徐姓人家,早些年没少帮衬李家母子。
只是后来徐夫人与村子里一个入了赘的屠户有了染,被屠户娘子发现,活生生的二人给劈死了。
一时间,村子里流言蜚语不断,那徐大姜为了保护女儿,便迁出族谱,离开了村子。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近十年了,当时的徐佩儿年纪小,样貌上有变化很正常。
一时间,众人也就放下了疑虑,只不过看向二人的目光变的有些奇怪。
“原来是佩儿,你和你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
“听说你爹给你找了个后娘,真的假的啊?”
“听说……”
谢玉臻二人被村子里的老人拉着问东问西的,脸都笑僵了,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正有一道晦暗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不好意思,婶子们,突然想起来,我与娘子还有要事要处理,今日这寿席怕是吃不上了。”
沈贺昭突然出声打断,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强硬。
谢玉臻虽不解他为何突然这么说,但也没有多问,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也是不巧了,等哪日得了空闲,再回来拜访各位婶婶们。”
说完,二人手拉着手,一道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直到出了门,谢玉臻才甩开了他的手,低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将我拉出来了?我还没想办法见李正海呢。”
沈贺昭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被甩开的手上。
“徐家的事情是谁查的?回去记得赏他两个板子,中间绝对有哪个地方不对,从你报出身份之后,就有人盯上你了。”
说什么来什么,话音刚落,二人身后便传来一道男声。
“二位,我家主子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