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臻摇了摇头,没立刻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云州海运禁了几十年了,少峥兄以为,朝廷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放开?”
皇帝即便再昏庸,但到底也是一国之君。
他会看不出西北,汝南,岭南等诸多藩王早有反心?
连他们这种市井商贾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朝中诸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是形势所迫,只能用个拖字决罢了。
孟少峥想了想,迟疑地说出一个他自己都不信的答案。
“难道不是皇上体恤云州百姓,想借海运一事让百姓过得更好?”
谢玉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单论海运一事自身的风险就难以和“让百姓过的更好”一词不沾边。
所谓高风险高回报,能够出海的人家非富即贵,且一不小心还有伤筋动骨甚至倾家荡产的风险。
这也是先帝下禁海令的根本原因。
就连孟家这种云州当地的大家族都不敢轻易尝试,孟少峥如今可是顶着家里的压力,拿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媳妇儿本出来单干,若是一不小心没了,那罗大姑娘未来进门可就得吃泥巴了。
孟少峥耸了耸肩:“好吧,就是说出来不太好听而已,若我猜的没错的话,应当是国库无银了吧。”
海运暴利,对于朝廷而言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们不在乎海上的风浪究竟会淹死多少人,吞没多少人家生的希望,他们只在乎回来的那些货物一旦变现,能够带给他们多少税银。
虽然目的不纯,但却是眼下除了提高赋税之外,最有效的法子了。
谢玉臻忽而说道:“提出解开海禁的人,一定是为能臣。”
不是贤臣,而是能臣。
那人的出发点是好的,虽然有风险,但对于如今愈加空虚的国库而言,是最好的法子了。
只可惜,大晋的江山早已经从根部腐烂生疮,已经不是一两个人能救的过来的。
显然,这么想的不只是谢玉臻一个人,孟少峥也沉默了下来。
谢玉臻想了想,提醒道:“少峥兄也不必太担心,依我看来,有藩王反了,这件事不但不会耽搁,反而会加快进程,毕竟,打仗也是需要军需的。”
孟少峥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无奈的笑了笑:“三娘说的是,是为兄着相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手上的进程就必须得加快,务必在海禁解除的第一时间出海,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二人计划的不错,可是天不遂人愿,偏偏在这个时候,孟家的当家人,也就是孟少峥的父亲染了病,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是好不了了。
孟少峥无奈,只得先回孟家主持大局,手上的所有事情自然而然地全都压给谢玉臻一个人。
挑选货物,出海的舵手,以及核对账目,等等一系列活都需要她亲自掌眼,不出几日,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甚至比前段时间消瘦的还要厉害。
小桃看得直心疼,私底下每日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的全都是埋怨孟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