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晓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方才被戳穿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李晓峰猛地收回手,指着李香凝,嘴唇哆嗦着,却再也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案上那支狼毫被震得滚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墨汁溅到李晓峰的袍角,晕开一片污浊的黑,像极了此刻的心思。
李晓峰胸膛激烈的起伏了好几下之后,冷笑道:“王氏她哪里都不许去,李家丢不起这个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晓峰此时刀了王氏的心都有,这个无知蠢妇,坏了自己大事。
李香凝闻言,唇角的冷笑更甚,李香凝抬眼直视着李晓峰,目光里没有半分退让,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二婶我是一定要带走的,父亲,您心里该清楚,此事由不得您推脱。”
李香凝微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一般敲在李晓峰的心上:“您眼下正盯着的那个遴选名额,还有三叔心心念念盼着的恩荫,这里头的关节,女儿手里握着不少能帮衬的门路,可也同样能让这些事,尽数黄掉。”
“父亲您想清楚,是护着您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还是顾着李家的前程,以及三叔的将来。”李香凝的目光扫过案上那摊晕开的墨渍,语气凉薄,“女儿从不说空话,您若是执意阻拦,便别怪女儿不念父女情分,到时候鱼死网破,难看的,只会是父亲您,是整个李家。”
“你这个逆女,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晓峰额角青筋暴起,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滔天的怒火与羞恼。
李晓峰狠狠瞪着李香凝,那眼神恨不能将李香凝生吞活剥,可对上李香凝分毫不让的目光,终究是泄了气。
李晓峰猛地一甩袖子,带得案上的砚台哐当一响,墨汁泼溅出来,又添了几道黑痕。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李晓峰连声低吼,脚步踉跄地往门外走,背脊挺得僵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连头都没回,仿佛多看一眼这书房,多看一眼李香凝,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李晓峰终究是更爱仕途一点,王氏也玩过了,羞辱过了,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何况李晓蝉已经死了,其实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可是被女儿这么道破心思,李晓峰还是有些尴尬的下不了台。维持了二十几年父亲形象没了。
直到那道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香凝才缓缓收回目光,望着满地狼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父亲慢走。”李香凝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明日一早,我便来接二婶,去我那儿住。”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簌簌地落着,将庭院里的梅枝压得更低了。
李晓峰闻言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稳了稳心神,脚下走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