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参将哭丧着一张脸,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大人,一千担粮食就这么没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向上面交代!”
周参将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张锐轩的神色,心里盼着张锐轩把这个损失承担下来。周参将可是知道寿宁公府财大气粗,一千担粮食不算什么。
要是让周参将承担,那好几个月的空饷都要搭进去了。
张锐轩满不在乎的说道:“周参将借一步说话。”
周参将心里哀叹,得了,一个背锅侠要出现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个世子爷。
周参将磨磨蹭蹭地跟在张锐轩身后,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心里的憋屈更是翻江倒海。
想他周某人在这地界当参将也有十几年,虽说没立过什么大功,却也没出过这么大的岔子。
偏生这位世子爷看着一脸云淡风轻,难不成真打算让自己顶罪?
周参将越想越慌,脚步都有些发飘,忍不住低声嘟囔:“世子爷,这事儿……这事儿闹大了,朝廷那边怕是要追责的。”
张锐轩看看一下四周,问道:“这些人可靠吗?关键时候不会掉链子吧!”
周参将愣了愣神,下意识地追问道:“大人,什么是掉链子?”周参将在军营里混了几十年,如今也是快50岁的人,听过的行话俚语不计其数,却偏偏没听过这么个新鲜说法。
张锐轩轻咳一声,将后世的俗语换了个古雅的说法,解释道:“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是问你,这些人平日里受朝廷粮饷供养,真到了要紧关头,能不能顶得上?会不会临阵畏缩,误了咱们的大事?”
周参将眼珠一转,瞬间品出几分门道,脸色唰地变了,扑通一声就想往地上跪,声音都带着颤:“大人!您莫不是要进山谷去剿匪?万万不可啊!”
周参将一把攥住张锐轩的衣袖,急得额头青筋直跳,“这黑风谷山高林密,里头岔路比牛毛还多,别说咱们这些外人,就是附近的山民都不敢轻易深入。
末将先前也不信邪,多派过细作进谷打探,可那些人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张锐轩闻言,朗声笑道:“那是你们不得其法,破敌就在今晚。”
周参将心里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腹诽:就你方才那丢下粮车抱头鼠窜的架势,还敢说破敌就在今晚?怕不是被山匪吓破了胆,脑子都糊涂了吧?真要这么莽进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时候平白让同僚看了笑话,贻笑大方!
可腹诽归腹诽,面对这位皇亲国戚,周参将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只能陪着一脸苦相,拱手劝道:“大人,不如先退回德兴县城,再做打算。
一来可整饬兵马,二来也能遣人快马禀报上官,请求援军,岂不是稳妥得多?”
张锐轩却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黑风谷的轮廓,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