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地方父母官,当识大体、顾大局,而非死守一己辖地、置全局于不顾!若再敢当众抗命、扰乱治水大计,休怪本官依圣旨行事,以贻误军机、阻扰防汛之罪,将你就地拿下!”
张锐轩目光如炬,扫过堂中一众面色各异的官员,
最终沉落在荆州知府牛大人身上,语气冷硬果决,再无半分商榷余地:“荆州公安、监利两县地处长江沿岸低洼地带,河道弯曲、泄洪不畅,乃是天然的分洪区域,最适合开堤分洪、疏解上游滔天水势。”
张锐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威压席卷全场:“牛知府,你即刻返回荆州府衙,第一时间传令公安、监利两县知县,全力组织境内百姓有序撤退转移,老弱妇孺先行,粮草物资一并妥善安置,不得遗漏一人。”
说到此处,张锐轩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容违抗的铁血决断,沉声下令:“所有转移事宜务必在十日内全部完成,待本官前线水文测算完毕、一声令下,便立即炸开大堤,执行分洪!谁敢拖延贻误、暗中阻挠,一律以抗旨论处,格杀勿论!”
牛知府目眦欲裂,须发倒竖,再也顾不上什么官威体统,指着张锐轩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如裂帛:“黄口小儿!你敢——!”
“你若真敢下令炸我公安、监利大堤,断送两县十几万生灵家园,本知府便是丢了这顶乌纱、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一路叩阙上京师,告你御状!告你擅开江堤、草菅人命、祸乱湖广!”
牛知府胸口剧烈起伏,泪水与怒火一齐涌上来,指着门外滔滔江水方向,凄厉嘶吼:“那十几万百姓的冤魂,定会日日夜夜缠定了你!你这一生一世,都别想心安!”
一语喊罢,牛知府当场便要拔身往外冲,一副此刻便要进京叩阍的疯魔模样。
一语喊罢,牛知府当场便要拔身往外冲,一副此刻便要进京叩阍的疯魔模样。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武昌知府王晟利慢悠悠站起身,脸上堆着一团和气,笑呵呵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压过堂内开小会的纷乱:“牛知府,息怒息怒,不必如此激动。”
王晟利踱到堂中,袍袖一拂,笑意温温,语气却带着几分轻飘飘的笃定:“大人这也是为了整个湖广大局着想。舍小家,保大家,这话糙理不糙。
你我为官,总要顾全大局才是。还是按大人的吩咐去办吧,莫要再闹得伤了和气,耽误了治水大事。”
这话听来温和劝和,可落在牛知府耳中,字字都像是往心口上扎。
王晟利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仿佛在说,荆州牺牲已是定局,你再闹,也只是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