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丝竹渐收,方才献艺的明月楼花魁款步走到募捐箱旁,娉娉婷婷立在画卷前。
花魁鬓边珠翠轻颤,眼波流转,声音柔婉娇滴滴,裹着几分软糯的媚意,对着满场宾客柔声唱道:
“诸位爷,接下来便拍咱们第一件珍品——唐伯虎先生真迹《寒江孤影》。”
花魁纤手轻拂画轴,柔声道:
“此画,底价五千两,每回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诸位爷,行善积德,又藏名家墨宝,现在,竞拍开始啦。”
“五千一百两!”
“五千五百两!”
“六千两!”
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银价一路往上跳,不多时便一路喊到了八千两。
到了这个价,满场忽然一静。
八千两已是江南市面上唐寅画作的顶破天的价,再往上加,便纯是给张小公爷撑面子,一众富商盐商你看我、我看你,都攥着银票不肯再轻易开口。
花魁举着小拍板,娇声拖长了调子:
“八千两一次——”
“八千两两次——”
眼看拍板就要落下,二楼张锐轩所在的雅间旁边一个包间内,胡氏忽然媚眼一挑,对着身旁垂手立着的万家管家,极轻地递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会意,走到阑干边,对着台下高声一喝,声震满堂:
“我们万家出价一万五千两!”
这一声天价砸下来,整座明月楼瞬间哗然,议论纷纷。
花魁也惊得眸光亮起,连忙举着拍板娇声高唱:“万家胡夫人出价——一万五千两!可还有贵客加价?”
台下再无一人应声。
八千两已是极限,一万五千两,直接把全场竞价,生生压得死死的。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搅成一片,人人抬眼望向那间传出声音的包间,眼神里又是敬畏又是好奇。
角落里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绸缎客商探着身子,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满脸惊诧地低声问道:“这位万家胡夫人是什么来头?一开口便是一万五千两,这般手笔,也太惊人了!”
他身旁坐着的本地盐商闻言,捻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回道:“什么来头?那可是原先扬州六大盐商之一,万家如今的掌门人。”
这话一出,周遭几桌客商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