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钱四贵捧着刚拍下的《五美放风筝图》,坐在雅座之中沾沾自喜,面上尽是志得意满之色时,台上如意舫的媚如意步履款款走到覆着锦绸的第七幅画作前。
玉手轻扬,将层层锦绸猛然掀开,一幅笔墨苍劲、气韵清雅的岁寒三友图豁然展现在众人眼前——松苍劲挺拔,竹潇洒灵动,梅傲骨凌寒,水墨晕染间尽是文人风骨,寥寥数笔便写尽岁寒三友的高洁孤绝,比之前的美人图多了几分沉稳大气,引得在场文人雅士纷纷点头称赞。
二楼靠窗的一间包间内,王东兴目光一落在这幅画上,便再也挪不开,眼中瞬间亮起精光,当即就看上了这幅岁寒三友图。
王东兴与张锐轩相交十几载,从张锐轩年少时便一路追随,亲眼见证着张锐轩一步步搭建起庞大的商业王国,是不折不扣的忠实伙伴。
而王东兴也从一个小小的桐油商人,成长为了江右商会的巨头,建立了自己的庞大的商业版图。
在王东兴心中,这般风骨卓然的画作,既合自己的心意,也配得上这场赈灾拍卖的格局,更能借着这幅画,为张小公爷的场子再添一把火。
“三万两!我江右王东兴要了,谁也不许和我抢!”
王东兴浑厚的嗓音自二楼包间轰然炸响,穿透满场议论声,直直砸在每一个人耳中,气势十足,瞬间将全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这一声喊价直接比钱四贵的两万两拔高了整整一万,手笔之大,气焰之盛,让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们齐齐一怔,厅堂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一楼角落立刻有人压低了声音,满脸疑惑地碰了碰身旁同伴的胳膊,探头探脑地问道:“这位王东兴是谁啊?一开口就是三万两,口气这么嚣张,连六大盐商的体面都不放在眼里吗?”
立刻便有个见多识广的客人好为人师,故意压着嗓子、故作高深地对着周围人说道:
“王东兴,江右袁州府人士,早些年被同行挤得走投无路,只能跑到京师去做点桐油灯油的小生意。
谁知道走了天大的运道,傍上了张小公爷,成了最早一批心腹伙伴,如今已是江右商会副会长,在商会里那是一言九鼎。
你们记着,这可是张小公爷手底下,最铁杆的自己人!”
这番话一落,满场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再看二楼那间包间时,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敬畏,再没人敢觉得他方才那一声喊,只是嚣张跋扈。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叹气,一脸懊悔地拍着大腿:“唉,我当时怎么就没这眼光,没早早跟上小公爷,如今也只能在底下看热闹!”
方才那好为人师的客人当即投去一抹不屑,嗤笑一声:“眼光?你真当谁都有那胆子?当年小候爷手里就一个永平煤铁集团,四大商会联手围攻他一个人,明面上看就是以卵击石,换作是你,你会敢押注小侯爷吗?”
“不是小公爷吗?怎么又变成小侯爷了?”那人有些不服气,自以为拿住他的语言漏洞。
“你懂什么,那个时候小公爷还是小侯爷,是这几年才升为了小公爷。”好为人师者像是看乡下土财主一样看提问人,优越者直接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