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钰坐在雅间之内,神色猛地一僵。
崔家钰本就极爱这幅《岁寒三友图》的风骨气韵,心中早已属意,本想等价格稍稳便出手,却被王东兴这一声三万两直接截了去路。
崔家钰下意识抬眼,投向对面张锐轩所在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求助与不舍,隐隐盼着张小公爷能开口说句话,或是示意自己可以继续加价。
可张锐轩只是淡淡瞥了崔家钰一眼,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唇线微抿,无声示意不要加价。
那神情平静无波,既不惋惜,也不偏袒,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崔家钰心头一黯,刚要抬起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只得压下心中的不舍,安分坐回原位,再无半分竞价的念头。
张锐轩有些诧异,王东兴虽然说是靠着供应桐油给张锐轩起家,可是两个人一直都是君子之交。
相反王东兴还送了张锐轩一架元朝的水力大纺车,这是张锐轩纺织工业的开端。
张锐轩没有安排王东兴来认捐,在张锐轩看来,盐商是靠着朝廷盐政挣钱的,朝廷有难处,让他们拿出一些钱了也是天经地义的,无可厚非的。
王东兴不一样,他是自己挣的辛苦钱,张锐轩都忘记了,其实自己盐政改革之后,王东兴带着一批人也吃下江右食盐的很多份额,也算是一个大盐商了。
包间内,王东兴回身看向身后几位一同前来的江右商会骨干,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赤诚与坦荡:“做人不能忘本,小公爷当年有好事从没有忘记我们这群人,如今他牵头筹办赈灾善款,心系百姓疾苦,我们江右子弟,更不能在这场合弱于人!”
话音落下,几名商会骨干纷纷颔首称是,看向楼下拍卖台的目光里更添了几分坚定,全然是心甘情愿为张锐轩撑场面、为赈灾尽心力的模样。
媚如意捧着画卷,眼波流转,娇滴滴地扬声问道:“三万两,还有哪位贵客,愿意出更高价吗?”
楼下立刻有个豪爽客商趁机起哄,拍着桌子大笑:“要加也成!不如意姑娘,你跟着这幅画加一起算个添头如何,咱们立马加价!”
媚如意非但不恼,反倒媚眼如丝地斜睨了那客商一眼,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勾人的笑意:“大官人只管添银子就是了。”
周遭众人立刻跟着哄然大笑,纷纷拍桌起哄:“如意姑娘这是答应了!快出价,快出价啊!”
那客商本就只是随口调笑,兜里没有这么多银子,就是有也舍不得三万两换一个花魁娘子一夜风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挠了挠头,尴尬笑道:“玩笑,玩笑而已,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客商这一窘迫,满场的哄笑声更响了,气氛一时热闹到了极点,连楼上雅间里的人都忍不住跟着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