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甲辰在监利县的码头上,望了一天又一天。
于龙站在于甲辰后面说道:“爹,那个狗官不会来了,还得靠我们自己想办法。”
新的监利县令站在于甲辰侧后方,冷汗直流。
突然江面上响起了汽笛声,船队从一个小点慢慢变大,最后稳稳的停在码头上。
张锐轩第一个走了下来,高声喊到:“怎么样,本世子说好半个月就半个月。”
于龙心里吐槽明明是二十天了,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是二十天。
张锐轩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堵上陆媚的九万两窟窿,只好在金陵靠岸,从自己永利碱厂提出银子。
和刘蓉又小别胜新婚的厮混了几天,期间金陵的勋贵们又捐助了一笔银子,凑齐了40万两银子。
于甲辰望着甲板上一身锦袍、气度沉稳的张锐轩,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开口问道:
“大人,此番南下筹粮筹款,……究竟筹得了多少银子?”
张锐轩目光扫过岸边翘首以盼的百姓与官吏,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总算筹到四十万两。一部分已经就地采买,换成了粮食、布匹与药材,船上尽数皆是。余下现银,还有二十万两。”
于甲辰心头一震,刚要松气,却听张锐轩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此次受灾不止监利一县,沿江数府都要分拨。监利这边,能分到的银子,只有五万两。”
于甲辰扳着手指计算做,这些银子每户能分到多少,该如何分派人手。
张锐轩顿了顿,又沉声定下赈济标准:“粮食按口发放,成年男子,一日七两米;女子老人同例,孩童减半。先保活命,再谈重建。”
于甲辰身子一僵,脸上喜色瞬间淡去几分,五万两银子,听着不少,可摊到监利这满目疮痍的县城、数万流离失所的灾民头上,便显得捉襟见肘。
一人一日七两米,堪堪饿不死,却也算不上宽裕。
于甲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躬身一揖,沉声道:“属下……遵命。”
就在于甲辰话音刚落,于甲辰身侧的于龙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愤懑,猛地抬起头,不顾父亲投来的惊慌眼神,大步上前半步,对着张锐轩扬声质问道:
“大人,您处事不公!”
此言一出,码头上瞬间一静,新县令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想要拉回于龙。
张锐轩脸色一沉,看向于龙,示意于龙继续说下去!
县令心里大惊,这一刻深深地记恨上于甲辰,这个时候要是触怒了钦差,减了赈灾的份额,那可是哭天抹泪都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