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谷凌风已经和辽王谈妥了,事成之后分一千亩的收益给辽王府。
辽王府立藩百年,子孙众多,辽王府还有很多穷亲戚需要接济,由不得辽王他不同意。
最后,谷凌风手握监察,纠风王府的责任,又和京师司礼监的大人们关系近,辽王就是想反抗也找不到人去司礼监递折子。
于甲辰冷哼一声,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声音冷冽如冰,字字掷地有声:“谷长史,本官劝你不要自误!”
于甲辰抬眸直视着谷凌风那双藏着算计的眼,毫无半分避让:“那五千亩田契是真是假,庄田册籍是虚是实,你我心中都如明镜一般。
你借着辽王宗室之名,行侵吞民田、贪墨私利之实,拿天潢贵胄做挡箭牌,以为便能一手遮天,瞒上欺下?”
谷凌风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握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泛出青白,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与恼羞,却仍强撑着端起架子,沉声道:“于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本长史一心为王府、为朝廷办事,何来自误之说?”
“一心为王府?”于甲辰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谷凌风心底最隐秘的龌龊,“你暗中与辽王私分田产收益,借王府穷困之名中饱私囊,又攀附司礼监以为靠山,妄图将监利万顷良田窃为己有,这便是你所谓的办事?
谷凌风,你身居长史之职,不佐王爷修身奉法,反倒诱藩侵田、祸乱地方,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视百姓生计如草芥,这般行径,不是自误,是自取灭亡!”
于甲辰往前微倾身形,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震慑之力:“本官今日登门,不是来与你虚与委蛇的。
监利田亩数目,本官掌有旧册旧证,一查便知端倪;你与辽王私下交易的蛛丝马迹,也并非无迹可寻。
你若此刻幡然醒悟,交出伪契,归还民田,将侵吞之利悉数吐出,尚可从轻论处;若依旧执迷不悟,仗着些许靠山便肆无忌惮,待到东窗事发,莫说辽王保不住你,便是司礼监的人,也绝不会为你这等贪鄙小吏,引火烧身!”
“到那时,你丢的不只是乌纱帽,更是身家性命,落得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于甲辰直起身,袍袖一拂,正气凛然,“本官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谷凌风脸色骤变,再按捺不住胸中戾气,猛地将手中白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瓷片四溅,热茶泼洒一地,会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炸得冰冷刺骨。
谷凌风霍然起身,袍袖一甩,指着于甲辰厉声呵斥:“放肆!”
一声怒喝震得屋中香炉青烟都颤了一颤。谷凌风眼窝深陷,此刻更显阴鸷狠戾,字字如刀:“你不过是一个荆州通判,微末小吏,也敢在本长史面前拍案叫嚣、指手画脚?不知道的,还当你是都察院监察天下、手持尚方宝剑的都御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