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凌风猛地站起身,袍角扫过满地碎瓷,发出刺耳声响。那双曾经也怀揣过青云之志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权势与贪欲浸得发黑的戾气:“本官当年也是东华门唱名的好汉,十年寒窗,一心想着荡平人世间魑魅魍魉,做个青史留名的清官良臣。
可如今呢?人心黑了,世道脏了,谁不是见利就上、见权就攀?”
谷凌风顿了顿,目光阴鸷地盯住门外沉沉夜色,语气冷硬如铁:
“张锐轩少年得志,不过是玩些新鲜花样装清高罢了。等真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望不到边的田产,他比谁都贪。
你只管持我名帖去见,就说辽王府愿与他联手,把于甲辰这块绊脚石踢开。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爱好处的官!”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这副被执念烧得偏执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终究还是躬身应下:“……是,小人这就去办。”
谷凌风挥手示意管家去办,管家走到门口的时候,谷凌风叫道:“早上的那个丫头配小子了吗?”
谷凌风还是有些微微后悔了,为了一缕头发,把一个上等舞姬给送出去,好像不值得,这可是花了几百两银子买来的,自己都没有用几次。
管家脚步猛地一顿,背对着谷凌风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阴鸷的贪意。到了我嘴里的肉,还想吐回去?门都没有!
管家飞快定了神,再转过身时,已是一脸惶恐为难,躬身急声道:“老、老爷恕罪!那舞姬……小人已经按您先前的吩咐,配给府里的小子了。”
谷凌风脸色一沉:“这么快?”
管家连忙点头,语气笃定,一副办得利落的模样:“回老爷,半点没耽搁。如今怕是早已圆了房、入了洞房了,生米煮成熟饭,再动不得,洞了反倒乱了府里规矩。”
话音落下,管家心里暗暗冷笑。
小子?
我这把年纪,在府里也是个老小子。
配小子,圆房——可不就是说我吗?
人已经在我手里,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你谷凌风的枕边。
谷凌风长长叹了口气,肩头颓然一垮,眼底闪过一丝惋惜的精光,随即又被那阴鸷的算计掩去:
“罢了罢了……本来还想着那舞姬身段容貌绝佳,权当废物利用,做个投名状,送给张世子当见面礼,也好让他瞧着我有几分诚意。”
谷凌风抬手挥散心头那点肉疼,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既然生米煮成熟饭,这话也便不提了。只是这礼数不能不到,你去库房支五百两银子,挑一件最体面的奇珍异宝去。”
谷凌风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了敲,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求最贵,但求能入得了张锐轩那双眼,压得住辽王府的面子。若是能借着这礼物,说动他肯与咱们联手,这五百两,花得值!”
管家躬身应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笑意:五百两,又是一笔实打实的进项。
管家恭顺地应道:“小人明白,定给老爷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误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