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落下的瞬间,陈凡的手指也动了。
他将玉管中混着精血的毒粉猛地洒向木箱缝隙,灵力一震,那股被压制的母液立刻沸腾起来。瓷瓶口的蜡层“啪”地裂开,淡绿色的液体渗出,接触到空气的刹那,便化作一股浓稠的墨绿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洼地里的万毒谷弟子还没反应过来,青铜哨绳已被剑气斩断,指挥信号彻底中断。他们原本等着雨落时统一引爆,可眼下毒瘴提前发作,阵型顿时乱了套。
“谁干的?!”有人怒吼,慌忙从腰间取
没人回答。风卷着毒雾在凹地里打转,枯死的雷苔一碰就焦,地面升起细密的白烟。几个离木箱近的弟子吸入一口,喉头立刻涌上腥甜,跪在地上咳出了黑血。
紫凝在岩脊高处看得清楚,双手猛然下压。三道弧形雷幕自她掌心劈出,落在洼地边缘,形成半圆形的电网结界,将整片区域牢牢封住。毒雾被雷电激发,导电性增强,反而成了困敌的牢笼,翻滚之间始终无法外溢。
“吞丹。”陈凡低喝一声,口中吐出三粒银光微闪的丹丸,分别落在自己、紫凝和石磊撤离前的位置。
丹药落地即化,融进脚下的泥土,一圈极淡的银色光晕扩散开来,护住三人周身气息。那是他早前用灵鱼鳞片炼制的解毒丹,虽不能破万毒,但对这类蛊毒有奇效。服下后,体内经脉如覆薄冰,外界毒素再难侵入半分。
他抬头看了眼紫凝所在的方向,见她雷印稳固,便不再迟疑,抬步踏入毒雾之中。
脚下焦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雾气浓得能粘住衣角。可他的步伐没有半点迟缓,青冥剑握在手中,剑锋微微上扬,随时准备出鞘。
“那边!有人进来了!”一个弟子指着雾中影子惊叫。
其余人纷纷调转方向,十几双眼睛盯着那道逆风而行的身影。他们戴着面纱,护体灵光闪烁,却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陈凡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尖上。毒雾在他身边翻腾,却始终沾不上身,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他护住。他的脸色平静,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铁。
“不可能……”藏在后方洞穴入口的圣女死死盯着他,指甲掐进掌心,“蚀罡散连金仙都能麻痹,他们怎么会没事?”
她亲眼看见陈凡踏过毒雾最浓的地带,呼吸如常,脚步未停。更让她心惊的是,紫凝坐在高处,非但没有半点中毒迹象,掌心的雷光反而因毒雾导电而愈发明亮,竟借势增强了雷幕的强度。
“这药是我亲手炼的,绝不会有错……”她声音发抖,语气却透着不甘,“难道是灵鱼鳞片?可那种东西早就绝迹了,他们怎么可能拿到?”
她不敢再想下去。任务是她亲自接的,若失败,血河老祖不会饶她。
“撤!”她咬牙传音,“放弃引爆,先退出去!”
可命令已无法传达。哨音断了,雷幕封锁了退路,毒雾又反过来侵蚀己方。几个弟子试图往洞口方向逃,刚跑两步就腿软倒地,口吐白沫。
“别慌!”一名年长弟子强撑着站起,手中捏出一枚赤红符箓,“结阵!三人一组,点燃焚毒符,逼开雾气!”
符纸燃起,火焰呈暗红色,确实烧开了小片空地。可他们刚要移动,一道剑光已破雾而来。
陈凡出手了。
他没冲人群,而是直扑木箱。剑锋一挑,剩余的瓷瓶尽数飞起。他左手掐诀,一缕雷丝从指尖射出,缠住瓶身,随即猛力一拽——
“砰!砰!砰!”
瓷瓶接连炸裂,母液泼洒在毒雾最密集的区域。本就失控的毒素再次被激发,整片洼地像是煮沸的泥潭,黑绿之气疯狂翻滚,触地即燃,焦臭味冲天而起。
“你疯了?!”那名年长弟子目眦欲裂,“那是我们的退路!”
“退路?”陈凡冷笑,青冥剑终于出鞘三寸,寒光一闪,“你们从一开始就该知道,进这片山谷,就没打算让你们活着走出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剑光贴地扫出,逼得两人连退数步。他不追击,反而转身跃上木箱残骸,站在高处环视全场。
毒雾在雷幕中翻腾,像被困住的野兽。万毒谷弟子东倒西歪,有的还在挣扎结阵,有的已经瘫倒在地,抽搐不止。他们的护体灵光越来越弱,面纱下的脸开始泛青。
紫凝在高处轻吸一口气,双手再度结印。雷幕收缩半尺,电网更加密集。她没看那些人,只盯着陈凡的背影。
他知道会这样。从发现毒粉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只是避开。
“圣女……我们……怎么办……”一个弟子爬到洞口,声音断续。
洞内阴影中,女人的身影僵了一瞬。她望着场中那个站在箱上的少年,忽然觉得陌生。
他不是目标,不该这么强。他应该在毒雾中挣扎,在痛苦中求饶,而不是现在这样,像猎人看着困在陷阱里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