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陈凡站在高台中央，双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混沌青莲纹一道道亮起，映得他半边脸发紫。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碾碎空间，每一寸靠近，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紫凝跪在他身后，双手结印未停，掌心的雷元一丝丝注入残破的金色光幕。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发白，真仙境的灵力几乎见底，可她没松手。她知道，只要她一停，前面那个人就真的只能一个人扛下这天地之怒。
“再撑一下……”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就在这时，光幕外十丈处，地面突然裂开九道细缝。
孙胖子满头是汗，跌坐在阵心位置，怀里最后一块中品灵石已经被他拍进了雷晶底下。他喘着粗气，回头吼：“都站稳了！别散！”
九名外门弟子分散在四周，脚踩阵脚，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已经跪了下来，膝盖压进泥土里，却还是死死咬牙撑着。他们修为最低不过纳气境，根本承受不住雷劫余波的压迫，可没人后退。
“引雷阵——开！”孙胖子猛地拍地，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嗡！
埋在地下的九品雷晶骤然亮起，紫色电弧顺着地缝窜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紧接着，一道粗大的雷光从天而降，砸在阵眼正中，却被雷晶吸收，转而导入地下深处。地面裂纹扩大，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但原本压向光幕的雷劫之力，竟被分走了近三成。
金色光幕的震颤明显缓了下来，裂纹蔓延的速度也慢了。
孙胖子咧嘴一笑，随即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擦了把嘴角，冲旁边大喊：“加引脉！再挖一道地槽！快！”
两名弟子立刻动手，用短刀在阵旁划出新痕。鲜血顺着他们的手掌流进沟槽，灵力混着血气灌入，雷晶紫光暴涨，又是一波雷劫被导走。
远处山头上，几个观望的弟子瞪大了眼睛。
“是……是孙师兄带人布阵？”
“那是九转引雷阵！听吴长老提过，能把天雷引入地脉，减缓主阵压力！”
“可咱们门里没人会这个啊……”
“是孙师兄自己翻古籍学的！上个月他还问我要过《阵法初解》！”
话音未落，林间忽有寒光闪动。
十二枚细如牛毛的飞针自密林射出，直取阵眼雷晶与孙胖子后心。针尖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一旦命中，不仅伤体，更会扰乱灵力运行。
林青竹早有防备。
她站在阵侧三步外，玄铁剑未出鞘，右手凌空一斩。掌风化作三道无形剑气，呈扇形横扫而出，“叮叮叮”一阵脆响，飞针尽数落地。
她眼神一冷，盯着林子深处。
第二波暗器紧随而至，夹着一团灰雾飘来。她闭气跃前，左脚重重踏在阵旁一块刻着符文的石板上。石板炸开，反冲之力将她推上半空。她在空中拧身，剑柄横扫，劲风将毒镖震偏，尽数钉进泥地。
落地时，她掌心雷光凝聚，遥指林中黑影藏匿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宵小之辈，也敢坏人道途？”
林中无人回应。
她没追。她知道对方不敢露面，也不敢再出手。刚才那一击已震慑住他们，现在她的任务是守阵，不是追敌。
她收回手，肩头微微发颤。刚才那一跃耗了不少力气，但她不能倒。她看着高台上那个背影，想起当年秘境中他提着赤血堂少主的人头回来的样子。那时他浑身是血，一句话没说，只把一枚妖丹递到她手里。
现在轮到她守住这一线生机。
阵法运转渐稳，雷晶紫光流转不息，持续分流雷劫。光幕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至少没再继续恶化。
孙胖子靠在雷晶旁，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陈凡的方向，低声嘟囔：“哥，你可得撑住啊……我这可是把命都押上了。”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空掉的药囊，那里原本装着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全被他喂给了阵脚弟子。现在他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抬手都费劲。
但他没离开。
他死死抓着雷晶边缘，哪怕指甲崩裂也不松。
“再来一道……再分走一道也好……”他喃喃道。
高台上，紫凝的雷元越来越弱，掌心的光芒近乎透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开始发烫，灵力运转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她还在输，一点一点地送出去。
陈凡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
他没回头，只是左手微微下压，示意她不必强撑。
他知道她不会听。
果然，下一瞬，一股新的雷元涌入光幕，虽微弱，却极其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