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哭，就是那么一瞬的牵动。
他抬头，雷斧已压到两丈距离。
空间扭曲得厉害，眼前景象都在晃。他能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开始龟裂，血珠渗出，又被灵力逼回体内。涅盘金身在自动修复，但速度赶不上损伤。
他知道，这层光幕撑不了多久了。
可他不再急。
因为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扛。
外面有人在拼，有人在守，有人在拿命换时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双臂肌肉绷紧，青冥剑与黑渊剑同时发出嗡鸣。混沌青莲纹从剑柄一路爬升至剑尖，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开始交融。
他准备好了。
就算光幕碎，他也得接下这一击。
孙胖子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第三波暗器没能躲开，一枚毒镖擦过他肩膀，钉进雷晶基座。雷晶紫光一闪，险些中断。他闷哼一声，抬手就把镖拔了出来，随手甩在地上，然后一巴掌拍在阵心。
“给我——转！”
雷晶再度亮起，比之前更盛。
林青竹立即察觉异常，纵身跃到阵边，掌风扫过基座周围，将残留的阴寒之气震散。她低头看了眼那枚毒镖，冷笑一声：“这点手段，也配叫暗算？”
她转身回到原位，持剑而立，目光如刀。
阵法重新稳固，雷劫分流速度回升。
紫凝的手开始抖，但她没停下。她看着陈凡的背影，想起陨仙谷初见时他递来的半块麦饼。那时她满身是伤，谁都不信，可他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先垫垫肚子，打架才有力气。”
现在换她为他撑着。
哪怕撑到最后一口气。
雷斧压至一丈。
光幕最上方的裂痕突然扩大，金色碎片如雨落下。紫凝猛地咳出一口血，双手结印却依旧未断。孙胖子靠着雷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他嘴里还在念：“别散……别断……”
林青竹单膝跪地，剑拄地面支撑身体，掌心雷光微弱闪烁，随时可能熄灭。
可他们都没倒。
高台之上，陈凡缓缓闭眼。
意识沉入灵魂空间。
五座法则碑静静矗立，金木水火土各自流转，碑面金光隐隐。他没有推演，也没有计算。他知道这一劫无法规避，也没必要再算。
他只是想看看，这片陪了他一路的地方。
片刻后，他睁开眼。
雷斧，已压至半丈。
空间开始崩解，高台边缘的石头一块块化为齑粉。远处房屋接连倒塌，烟尘腾起，可没人敢靠近。
孙胖子抬起头，望着那道即将落下的雷刃，嘶哑着嗓子喊：“哥——我给你拉了一道引脉！还能再撑三息！”
林青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掌心雷光再度亮起，虽弱，却不灭。
紫凝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光幕后方，像是在触摸他的背。
陈凡深吸一口气。
双剑高举，剑尖直指雷斧。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大地的桩。
雷斧缓缓下压，距离光幕仅剩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