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上的风忽然沉了下来。
陈凡脚步一顿，右手轻轻抬起，拦在身后。林青竹立刻停步，手已按上剑柄，指节微微发紧。孙胖子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去，赶紧收住脚，缩着脖子往林青竹背后躲了半寸。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喉咙有点干。
陈凡没答话，目光落在前方三丈外的街口。
那里站着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袖口绣着一道弯曲的雷纹。为首那人身材高大，披着件暗青色披风，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泛着淡青色的光晕，隐约有细小电弧跳跃其上。
他站在路中央，像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陈凡眼神微凝。刚才在巷角留下的那张追踪符，边缘的蓝光已经熄了——说明盯梢的人已经收手，或是……不需要再藏了。
“就是你们。”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从聚宝阁出来的，身上带着仙阶丹药。”
他抬起刀尖，直指陈凡：“小子，把丹药交出来，再拜入我青雷帮，从此归我们管，饶你不死。”
孙胖子呼吸一滞，腿肚子有点发软。他不是没见过场面，可那是玄一门外门，打不过还能跑。眼前这人，站在这儿就让人喘不过气，修为明显高出太多。
林青竹咬了下唇，指尖已经渗出一丝血痕，是掐太紧了。她没动，但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陈凡却没看他们，只盯着那柄刀。
青雷刀，下品灵器，主雷属性，刀成时曾引过一次小型天雷淬炼，能在劈砍时附加雷击震荡，打断对手灵力运转。这种东西，在凡界算得上抢手货，在仙界也算不得稀奇，但配上这人的修为——虚仙二层巅峰，足够碾压大多数刚飞升的散修了。
“你们青雷帮，”陈凡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专挑刚来仙界的下手？”
那人冷笑一声：“弱者没资格谈规矩。你一个飞升不到十天的小子，能炼出仙阶丹药？别告诉我你是靠自己。”
他身边一名帮众嗤笑出声：“八成是偷来的，或者捡了前辈遗物，连怎么用都不知道，还敢拿出来换仙晶，真是不知死活。”
“闭嘴。”为首那人抬手止住手下，眼睛仍盯着陈凡，“最后说一遍，交出来，跪下磕三个头，我可以让你当个外门执役，扫扫院子，喂喂灵兽，活得久一点。”
孙胖子气得脸通红，刚要开口骂，林青竹一把捂住他的嘴。
陈凡却笑了。
很轻的一笑，嘴角往上提了提，眼睛都没弯。
然后他动了。
脚下一踏，地面没响，身影却已从原地消失。
那名青雷帮弟子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刀光横扫，雷弧炸裂空气。
可陈凡已经在他身后了。
一步之差，错开了所有攻击轨迹。他甚至没碰对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距离背心不到一尺，像影子贴上去的。
“凭你，”陈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重，也不冷，却像一块冰砸进油锅，“还没资格要我的东西。”
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
那名弟子僵在原地，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护体罡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形成一层淡淡的青光。他想转身，又不敢转——怕这一转，对方就会出手。
他不怕死。
但他怕死得不明不白。
一个虚仙一层初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快到这种地步？别说追上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雷……雷法？”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你练过雷系身法？”
没人回答他。
陈凡站在他身后，双手垂在身侧，连衣角都没动一下。他只是看着前方，目光越过这名弟子的肩膀，落在其他四人脸上。
那四人原本围成半圆，气势汹汹，现在却没人敢上前。有人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传讯符，却又犹豫着没捏碎。
“老大……”一人低声叫道，声音有点抖，“这人不对劲。”
“闭嘴！”被绕到身后的首领低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别被他吓住！他就是仗着身法快，真打起来，一招就能废了他！”
他说得狠，可脚下却没动。
陈凡没逼他，也没退开，就那么站着。
风吹过石道，卷起几片落叶，打在青雷帮众人的腿边。
孙胖子悄悄探出头，看见陈凡站在那人背后，差点笑出声，又被林青竹狠狠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你……你想怎么样？”那首领终于忍不住，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不想怎么样。”陈凡说，“你们让开，我们走我们的路。我不惹事，也从来不惯着找事的。”
“你！”那人怒极，手臂肌肉鼓起，青雷刀嗡鸣作响，刀身雷光暴涨，“你以为你快就能赢？我一刀下去，你连渣都不剩！”
“那你砍啊。”陈凡淡淡道，“试试看能不能碰到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弟子猛然转身，刀光如电，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雷鸣斜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