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单纯的复仇,也不是简单的除恶。这是个局,稍有不慎,就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填进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手指慢慢摩挲着“夜祭台”的位置。灵魂空间再次运转,金丝在图纸上划出三条路径:一条沿河床直入,最快但最危险;一条从地火口潜入,热浪难挡;最后一条绕西北坡,隐蔽但耗时。
红光最终聚焦在夜祭台下方——那里是阵眼,也是禁制最薄弱的地方。
“我们得从流,禁术自然崩。”
墨尘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凡淡淡道,“血河老祖那老东西,喜欢把阵眼藏在死人堆底下。他觉得那样才有‘气运’。”
墨尘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子时三刻,我在歪脖子古树下等你。”陈凡收起地图,塞进怀里,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别迟到。”
“我不会。”墨尘点头,“倒是你,别冲动。他们可能不止一个残党,万一有埋伏……”
“我知道。”陈凡打断他,“我不是来救人命的。”
他抬头看了眼天。
月亮刚爬上屋檐,银光洒在坊市的瓦片上,像一层薄霜。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两下,慢悠悠的。
他还剩不到一个时辰。
“我只是来灭根的。”他低声说,“凡界的债,我没算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穿过两条窄巷,绕过香炉,身影渐渐融入街角的昏暗里。衣角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消失不见。
墨尘站在原地没动。他望着陈凡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左手缺了小指的位置。指根处有一道旧疤,早已结痂,可每到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然后他也走了,跛着脚,慢慢退回巷子深处。
坊市恢复了喧闹。叫卖声、讨价声、孩童追逐的笑声混在一起。没人知道,就在刚才,有两个男人定下了一场杀局。
陈凡走出坊市东门,脚下是荒野的土路。风大了起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急着飞,而是找了个僻静的沟坎,盘膝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闭眼,灵魂空间开启。
十倍时间流速启动。
混沌之地中,金丝疯狂流转,开始推演地图上的每一条路线、每一处可能的埋伏点。他的呼吸变得绵长,体内残余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梳理淤塞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天色更暗了,月亮已经升到半空。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抬头望向东南方。
那里,一片漆黑的山谷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头趴伏的巨兽。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低矮的影子,贴着地面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他盯着前方,眼神越来越冷。
快了。
当年你们杀我村里人,烧我陈家坳,踩碎林青竹的平安扣,烫铁蛋的脸,逼孙胖子啃泥。
现在,你们竟敢在这仙界重聚?
他嘴角扯了下,没什么笑意。
这一次,我亲自来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