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凡尘阁的废墟上,碎瓦之间还残留着昨夜雷火留下的焦痕。陈凡盘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双目闭合,意识刚从灵魂空间退出,指尖尚有微弱的雷元波动未散。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东侧突然传来一阵不稳的灵气震荡。
炉火跳动,带着雷光的余波冲天而起,又迅速被压制下去。
他睁开眼,眉头微动,站起身来,脚步沉稳地朝炼器棚走去。
铁山正跪在炉前,双手紧握风箱把手,额头上全是汗,衣襟湿了一大片。他的右臂微微发抖,那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每逢灵力剧烈波动就会抽痛。但他咬着牙没停,一遍遍拉动风箱,让炉心温度维持在临界点。
“快了……就差最后一步。”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炉中躺着一柄刚成型的长剑,通体泛着暗金与紫意交织的纹路,像是雷云深处藏着的裂痕。剑身还未完全冷却,表面不断浮现出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这是混沌青莲液融入后的反应——那东西太烈,寻常淬火根本压不住,稍有不慎整把剑就会炸开。
铁山知道,这已经是他第十一次尝试。
前几次要么是材料承受不住,要么是他经脉不通,引导不了青莲液的流向。最后一次失败时,炉火反噬,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半边脸都烧肿了。可他没放弃,陈凡给的药救了他,也让他活了下来。这一回,他不能再输。
炉盖缓缓升起,一道金紫光芒冲天而起,直射云霄。
铁山猛地抽出长剑,双手高举过头,口中低喝:“成!”
剑身完整,无一丝裂痕,雷纹如活物般游走其上。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残存的雷气自发向剑尖汇聚,仿佛天地都在回应它的诞生。
他踉跄着走出炼器棚,远远看见陈凡站在三丈外,便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捧剑呈上:“陈阁主……成了!若不是您赐下混沌青莲液,助我稳住心神、贯通灵脉,这一剑,早就在第三轮锻打时碎了。”
陈凡走近,伸手扶起他,接过长剑。
剑入手不重,却有种沉实感,像是握住了一道尚未落下的雷霆。他左手轻按剑脊,一丝温和的雷元渗入其中,试探剑体稳定性。刹那间,剑内躁动的雷息竟安静下来,顺着他的灵力流转一圈,归于平静。
他点点头。
随即,灵魂空间传来反馈:“检测到同类雷源波动,青冥剑产生微弱共鸣,双剑合璧潜力激活,预计综合战力提升五成”。
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此剑,名副其实。”他说。
铁山低头跪坐在地,肩膀微微颤抖。他没哭,但眼眶已经红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只是剑成了,是他这个人,也终于被人承认了。
他曾是青雷帮炼器堂最底层的学徒,每天干着搬矿、添炭的粗活。有一次因手抖,熔炉温度偏了一丝,打出的剑胚略有瑕疵,就被副管事一脚踹断右手经脉,扔去守后山柴房。没人教他修复之法,也没人给他丹药,他就靠着一点点偷学来的口诀,硬生生把断裂的经脉接上,却从此再也无法全力施为。
后来青雷帮围攻凡尘阁,他躲在角落里看着陈凡一人立于石台之上,面对虚仙四层的副帮主也不退半步。那一战之后,陈凡派人将他接来,给了他一间棚子、一套工具,还有那瓶救命的混沌青莲液。
“你还能炼。”陈凡当时只说了这一句。
现在,他真的炼出来了。
“起来吧。”陈凡把剑收回储物空间,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递过去,“这里面还有十滴混沌青莲液,你拿去,继续练。”
铁山双手接过,手指都有些发僵。他抬头看着陈凡,声音很轻:“从今往后,我铁山这条命,就是凡尘阁的。”
“命不必交,手艺留下就行。”陈凡转身望向远处坊市的方向,语气平淡,“你要真想报答,就多打几把这样的剑。接下来,不会只有一个人来找麻烦。”
铁山没再说话,只是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慢慢站起身,抱着储物戒回到炉边。他把戒指贴身收好,拿起一块粗布,开始擦拭工作台。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很稳。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感觉到,那把新铸的剑正在储物空间里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唤另一把属于它的同伴。青冥剑也在回应,虽无声,却有共鸣流转其间。
这不是普通的兵器。
它由混沌青莲液淬炼而成,承载的是经过法则模拟优化后的雷元路径,天生就能引动外界雷力。别说虚仙三层,就算是四层修士正面硬拼,也未必吃得消这一剑之力。
更重要的是,它出自铁山之手。
一个曾被打断经脉、逐出门墙的炼器匠人,如今亲手打造出能威胁高阶修士的利器。这份成长,比任何法宝都更值得信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刚才握剑时,掌心传来熟悉的麻意,那是雷元与身体融合后的正常反应。不同于战斗后的疲惫,这是一种掌控的力量。